電浆拿铁

垃圾分类,从我做起

【林亚林】飓风短调

*现代同居人au  OOC OOC 注意触雷

*又来占了tag 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微博小号@  安利纽崔E  人很垃圾  欢迎投喂玩耍【【【【



---“原因是暴雨把一切都搅乱了,甚至不会孕育的机器,如果三天不擦一次油,齿轮间也会开出花朵;锦缎绣品的丝绒也会生锈,湿衣服也会长出番红花颜色的水草。空气充满水分,鱼儿可以从敞开的房门钻进屋子,穿过房间,游出窗户。”

 

                                              ----《百年孤独》

 

 

       

      冰凉通透的蛋黄色光芒,笔记本屏幕发出的微光,路灯在窗玻璃上反射的亮光。

 

      折上开口的纸盒装牛奶,半打鸡蛋,腌制的柠檬片,用保鲜膜封好的起司。

 

      以及冰箱上字迹工整的便条。

 

      他光脚站在冰凉的木质地板上,往敞开的冰箱柜门里探进身子,正维持着伸手去够盒装乳饮品的姿势,视线在不经意间撞上小小的米黄色纸片。亚连·沃克眨眨眼,张开嘴打个哈欠,因睡眠不足而昏昏沉沉的大脑仍然拒绝对反射系统发出信号。他关上冰箱门,盯了那东西三秒,反应出该是出自同居人之手。原因无二,不过是边缘撕得整整齐齐,字迹熟悉且毫不拖泥带水。

 

      他没去多看,猜测多半是什么当季健康常识及刚上市的新鲜菜品,然后仰脖让冰凉的牛奶流过喉咙,丝毫没在意那上面写了什么。

 

      而几天后的他对此追悔莫及。

 

 

     “我对你的生活作息实在无法苟同。”

 

      霍华德·林克绝非第一次这么说,他向来讨厌无意义的赘述,却忍不住又脱口而出。

 

      半小时前,金发的社会人夹着公文包从玄关进来的时候,他的室友正在沙发上用被单把自己裹成一团睡得香甜,继续做不知道第几个美梦。于是他坐下来,把茶几上离他近一点的东西扫开,合上屏幕一片漆黑的笔记本,往两个马克杯里丢进去红茶包和方糖,同时欣赏对方怎么说也称不上好看的睡相。

 

      几分钟后亚连·沃克翻个身,不幸地头朝下栽倒半个身子。他在沙发边缘倒吊着,含混嘟囔了点什么才抬起眼皮向上看。霍华德·林克捧着马克杯和他大眼对小眼,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复杂神情,然后才叹口气,推推眼镜如是说道。

 

     倒吊着的青年眨了几下眼睛,好像翻倒的视角让脑袋不太灵光。

 

     “....欢迎回来,林克。”

 

      他迷迷糊糊着说,又打了个哈欠。

 

      “啊啊,”对方妥协着说,伸出手把他拽起来,“我回来了。”

 

      他们年龄不甚相同,甚至拥有不同的国籍,职业大相径庭,年轻的自由撰稿人与牙科医生的作息之间隔了一个太平洋的时差。然而经过如此这般的一波三折后却依旧处于一方屋檐下,共享一个浴室两个冷冻柜不大的沙发与印花靠垫和毛毯,一个遵循完美的朝九晚五式日常起居,另一个活像随心所欲的尼古拉伯爵。

 

      “我赶上的是晚餐还是夜宵?”

 

       白发的英国人问,清醒过来的眼睛闪闪发亮。

 

      “如果你就在那游手好闲躺着的话,”他答道,“我很乐意让这两种都化为泡影。”

 

       房租账单平分,剩下的是柴米油盐水电煤气样样不落,日用品支出摩西分海一样划拨的清清楚楚。除此之外以正弦式周期承担换洗衣服与一日三餐,然而年轻人出身于世界闻名的黑暗料理之都,只得将进出厨房视作望尘莫及的另一境界,生活在外卖盒子,便利店与垃圾食品之间。于是另一位承担了大半的饮食重担,甚至包括下午茶与饭后甜点。

 

       这样的生活在三天前突然终结。

 

       “嗯,拉比去了海外的进修?”他为电话另一端的信息惊诧得叫出声来,“哈啊---?!他都没告诉我!我还在想他的ins上为什么会时不时发一些奇怪的自拍,背景是从来没见过的地方....”

 

        亚连·沃克丢下勺子,把从锅子上的注意力转到惊爆性的话题上。他在围裙上擦擦手,耳边充斥着液体沸腾的咕嘟声和电视里的天气预报。女播音员甜美冰冷的声音与雨滴顺着排水管流淌的滴答声一起模糊地发起酵来。

 

        “注意你的锅,亚连。”莉娜丽·李隔着听筒恰到好处地提醒,声音听起来疲倦又放松,像是刚刚完成一项大工程,“啊,我想你那时候大概在赶稿子的死线...不过也是够突然的,对不对?”

 

         但是他下个月也快回来啦!她雀跃地说。白发的青年用肩膀接着她的电话,把炒好的鸡肉和洋葱丢到锅里去,看着它们与浓稠的酱汁一起翻滚,呈现出金黄的颜色来。“那太好了!”他放松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我们是不是考虑什么时候给他办个庆祝会--?咖啡厅还是漫画书店....”

 

       他发现自己脱口而出的还是大学时期四个人一起挥霍时间的场所,不禁忙不迭改了口。电视依旧播报着没完没了的台风警报,接下来将以每小时十五公里左右的速度向西南方向移动,可能加强至一级飓风,请广大市民做好充足防风准备.....他有一搭没一搭听着,走过去把窗帘拉上,外面依旧一片阴沉沉,天空中深浅渐变的墨黑里闪出一点雷电的光亮。

 

      “我想过些时间再考虑也不急,改天还要给神田打个电话...他那个发小也可以一起来!”因扬声器而氤氲着的温柔女声这么说着,“说起来亚连---我其实不知道你可以自己做饭了!好像有一次食物中毒还是什么来着?记得是你那个同租人叫的救护车...”

 

       他赶紧挺起脊背,理直气壮地控诉。“我早就会做一点了!”他用余光瞥见还在窜动着的淡蓝色火苗,赶紧把阀门拧上。“我这么多年又没有饿死过自己----!”

 

      亚连·沃克顿了两秒,觉得举出的理由似乎都不足以说服自己,于是闭上嘴巴,默默把煮好的咖喱盛出来,浇到白饭上。与女性友人的例行通讯最后由几句无伤大雅的寒暄作结。他叼着筷子,一边无所事事地听老式收音机里的脱口秀,一边计算冰箱里所剩无几的存货。

 

      ----我在近期出门一趟。霍华德·林克留下的便条这么写。经过一段不算短的相处时间,他知道对方习惯于在一句话说明要紧事之后留下琐碎的叮嘱,例如记得每天收一次报纸,可燃垃圾和可回收垃圾要分放整齐,送到洗衣房的衬衫星期三拿回来。然而这次没有,他甚至没有传什么简讯过来,除了不离身的公文包和大衣还带走了浴室的漱口杯和牙刷以及换洗衣物,而拨打手机只得到了信号外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仿佛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就此人间蒸发。

 

     太过安静了。他没来由地这么想,把盘子泡到水槽里。

 

     霍华德·林克站在机场的免税超市里,读着货架上的价格标签消磨登机前的时间。有几个人在长椅上睡着了,在这种天气急于回家的人仍不少,为延迟的班机以及造成这一切的台风预警大声哀叹。他的手机放在左衣袋里,然而该死的信号如同在风雨中飘摇,或者显示无人接听。他只好放弃,转而无所事事地穿梭于年轻女性与带着孩子的母亲中,研究袋装谷物麦片与牛奶燕麦到底有多少差别。

 

     不,不是这个。他听见自己说,沃克从来不喜欢牛奶麦片---他甚至更喜欢直接嘎嘣嘎嘣的放在嘴里嚼。那声音甚至像到了磨牙期的仓鼠,以至于他不得不半夜起床,以为有老鼠在咬床头柜。他盯着那花里胡哨的包装,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年轻母亲投以奇妙的目光。

 

     他把视线沿着排列整齐的饮品饮品专区扫过去,对着冷冻柜的速食皱了皱眉头。已经成为社会人些许年头的霍华德·林克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出类拔萃的下厨才能,事实上他更愿意摆弄甜品,在下午茶上下下功夫。然而英国人在他第一次提议分别负担午餐的时候差点炸了厨房,下一次自告奋勇地吃成了食物中毒,从那以后他吓得再也没敢让这位麻烦不断的室友进厨房。

 

“谁知道呢.....”亚连·沃克苦恼地说,打开冰箱门,自顾自掏出长盒装牛奶撕开一角,“也许谁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方面?唉,真对不起。”

 

他以发泄烦恼的气势咕咚咕咚喝起牛奶。金发的德国人站在旁边,手里是刚拿起来的马克杯,眉头微妙地跳了跳。

 

一番权衡之后他最终放弃了些许无畏的挣扎,把杯子放回桌面,接过空了一半的牛奶盒也咬着一角啜饮起来。

 

“记得睡前去刷牙。”

 

 忠于本职的牙科医生恨铁不成钢地说。

 

 亚连·沃克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回来的时候天早就黑的彻底。他在玄关把惯用的格子雨伞合上,挂在门边,狂风与猛烈的雨势让它近乎散架。在这样的天气出门购物实在是个愚蠢至极的选择。但它是必要的!他这么想,甩了甩湿哒哒贴在脸上的白发,半边身子往下淌着水,

 

实在是太安静了。他又想。

 

于是他走过去,一鼓作气把朋友送给他的老式收音机和电视都打开。也许是因为信号受阻,或者出于它早就该乖乖作废的使用年龄,从密封的机械中只传出了刺刺拉拉的难听杂声。

他把自己扔到沙发上,不顾湿淋淋的衣服把丝绒也浸染出深色的水迹。

 

也许我该找些什么事情干....享受交稿后美好假期的作家如是想。贴在皮肤上的潮湿触感令他浑身难受。白发的青年跳起来,给厨房里的水壶烧上热水,切两片柠檬放在马克杯里。他发觉到没有另一个人的杯子,站在原地发了几秒钟的愣。

 

亚连·沃克与霍华德·林克的共性不多。他喜欢摇滚与爵士乐,喜欢稀奇古怪的个人物品,喜欢新鲜而有挑战性的生活。而林克似乎永远为一切做好准备,请勤恳恳的工作,似乎从来不曾越过什么准则以外。他偶尔也只听些舒缓的古典乐,个人所有物只留生活必需,也没法对朋友送给他的那些五花八门的物什产生兴趣。但出乎意料的,他们在甜味方面的嗜好几乎高度一致,让人着实吃了一惊。

 

他曾经习惯含着糖果通宵核对手稿,让甜味使昏昏沉沉的大脑不麻痹过去,而这导致的结果是使一颗本来安分守己的智齿发作起来。亚连·沃克记起那段时间的滋味依旧心有余悸。那滋味像是烧得通红的铁棒从后槽牙捅穿整个下颚,他写道。于是他迫不得已到了朋友介绍的牙科诊所,年轻的医生戴着口罩,从分开的金发下露出严肃的琥珀色眼睛。

 

“那就拔掉它吧!”他硬着头皮这么说,仰躺着闭上眼睛。忐忐忑不安的等待那些冰冷的器具在嘴巴里大动干戈。巨大的白色光圈投射下来,让人感觉自己像是钉在十字架上受难的耶稣。

 

那时候的他不知道一周以后这位医生会来与他一同商讨关于同租的大小种种事项,而他征寻同租室友的原因一半出于价格不菲的镶牙账单。另一方面,比他大上几岁的德国人甚至更严重的偏好甜味,在咖啡里一向加三块方糖和醇厚的牛奶。

 

“早上和睡前各刷一次牙,”他没相处多少天的室友不容抗议地说,“你最好一段时间内远离甜味饮品---以我所见,热巧克力和牛奶咖啡都不行。”

 

于是亚连·沃克哀叹着把大盒的速溶拿铁与碎巧克力一同束之高阁。他还没从大学毕业,每天为了论文焦头烂额,由打工维持的生活费紧而又紧,而医生习惯于在午后沏一壶铁罐红茶,那上面的价格标签吓得穷酸的大学生瞠目结舌。不知什么时候,医生开始用小而简易的茶包取而代之,一个马克杯的量恰到好处。

 

“举手之劳。”他轻描淡写地说,往自己的杯里丢了一块仿唐。

 

 

霍华德·林克听着机械式的登机提示,站在登机厅稀稀落落的人群里。即使在室内依旧冰凉潮湿的空气灌进脖子,他没来由打了个喷嚏,把大衣领子又裹紧了些。

 

五分钟后他拎着不大的行李箱上了飞机,在机票上号码对应的座位坐下来,看着雨痕斑驳的圆形玻璃窗。远离市区的雨势要小一些,他看着窗子上反射的惨淡影子,上面透出颜色发冷的明亮光线。

 

傍晚七点。

 

金发的青年闭上眼睛,准备小憩,却毫无半点睡意,眼皮底下翻滚着乱七八糟的片段。这个时间也许意味着什么。他朦胧的想。超市开始打烊的时间?从诊所下班走人后的一小时?或者是亚连·沃克前些日子在这个点起床。白发同居人毫无优雅可言的睡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窝在沙发的一角,活着地板的摊子上,随便不是床的什么地方,通宵工作的笔记本在日出前映出一方冷冷的光芒。

 

昼伏夜出,作息紊乱,生活习惯一塌糊涂。

 

引人瞩目的白发与缺乏血色的面孔,眼睛闪闪发光。

 

夜间游荡的幽灵。

 

他为这个恰如其分的比喻觉得有点好笑,然后把那张做着鬼脸的恼人面孔赶出脑海,换了换坐姿,大衣袋里的家门钥匙哗啦作响。因为房租账单共处一室的他们之间没有门禁,有的只是不同作息间礼貌性的互不打扰。在关系足够熟识之前亚连·沃克习惯于互道早晚安,然后依照某种信条一般说“欢迎回来。”

 

于是某一天,多半去参加同学聚会直至清晨的同居人回到家,正好撞上他站在玄关准备出门,大衣披到一半,手上拎着纤尘不染的黑色公文包。

 

亚连·沃克站在熹微的晨光里,尴尬又窘迫的缩缩脖子,看上去有点像没有征求监护人同意而整夜寻欢作乐的叛逆期少年。

 

“我回来了。”

 

 他小声而不好意思地说。

“欢迎回来。”霍华德·林克听见自己脱口而出。年轻人晨光映照下而焕发些许血色的脸颊闪出一瞬间的惊愕,然后是不知所措的空白和些许小小的喜悦。它们混杂在一起,最后变成了细微的笑意。

 

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压迫起耳膜。他看着窗外,脑袋上是比来时沉了些许的行李箱,里面塞了一罐出于心血来潮买下的黑罐大吉岭。

 

 

亚连·沃克于傍晚时分以后开始发热。他看了一眼表,上面显示是八点十分,猜测突如其来的感冒大约是吹了太久带雨的风,或是没来得及换下淋湿的衣物。他冲了个澡,然后裹着毯子缩在沙发里,一鼓作气就着开水喝掉退烧药,随后无聊透顶地吸着呼吸不畅的鼻子,挨个换不爱看的电视频道。

 

关好的窗外传来压抑到毫无威慑力的轰雷声。他躺下来,觉得头晕目眩,于是关掉亮的一片白晃晃的日光灯,整个房间归于黑暗。他闭上眼睛,把自己锁到更深的黑暗里去,想象着窗外狂风大作,暴雨滂沱,有层楼高的海啸扑面而来,而小小的三室一厅公寓变成了一只小船,在末日偌大的海面上无助地被波浪所席卷。作家用丰富的想象力如此描绘着,他可以把颜色不一的餐巾系成一束作求救标示,爬到碗柜上任由海浪漂浮到什么地方去,用缺了角的茶壶充当指南针。

 

他睡着了。

 

亚连·沃克呆在水底,安安稳稳的坐着,呼吸间产生透亮的小小水泡。有阳光透过蓝绿色的海平面照下来,离头顶很远的地方有鸟群盘旋着。还未熟识的医生坐在对面,把笔记本放在翘起的膝盖上,下巴抵着惯用的钢笔。

 

“你会在房间里养宠物吗?”

 

“不会,”他诚实地回答,“...我过去只养过一条狗,现在寄养在表亲家里。”

 

“那么你有什么习惯吗?”对方问,琥珀色的眼睛在水底一样泛出亮光,“抽烟或是喝酒,在家里的阳台上弹电吉他?”

 

“不,没有。”他看见对方吐出音节的嘴唇一样逸出透明的水泡,憋着笑如实作答。驼色的大衣下摆随着水草一起向上浮动着,桌子与茶具漂浮起来,占据着狭窄的视野。

 

光怪陆离。

 

 

此时的霍华德·林克望了一眼机场外令人咋舌的雨势,下定决心迈出步伐,打开了从便利店临时购买的折叠雨伞。

 

 

 

“那么它就交给你了,”对方庄严地说,一丝不苟的态度令人不禁挺直背脊,“请您保管好它。”

 

亚连·沃克摊开手,小小的古铜色钥匙轻巧的掉下来,在水中发出令人安心的光。他用掌心摩挲着它,感受冰凉的沉甸甸金属触感。

 

潮水退去,世界重新开始转动。他感到不知所措,把家门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里,生怕汹涌的水流卷起它,送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有一只手握住了它。他没来由地想象着。那只手瘦削而白皙,骨节分明,上面覆盖着薄薄的手套,指尖大多时候夹着矫正钳与口镜,有时也用来揉捏雪白的面团,把烤盘送进调好刻度的烤箱。

 

钥匙转动了,发出金属在锁孔中摩擦的细小声音。

 

 

 

亚连·沃克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房间里暗的像未退潮的黑暗水底,海岸线似的月光在天花板勾勒出几何形状的光明。拉开的窗帘被风鼓成远航的帆,让室内也充满氤氲芬芳的水汽。

 

他睡眼惺忪的抬起头,看见几日未见的同居人放大的面孔近在咫尺,手上拿着替换的退热贴,浮现出不情不愿的狼狈神情来。对方别过脸去,金发凌乱,活像暴风雨过后没来得及梳理尾羽的海鸥。

 

收音机噗嗤一声,用劈啪作响的电流打破了一片黑暗的沉寂。

 

他愣了一秒的神,随即大笑起来,整个床板震的吱吱呀呀,乱七八糟的被褥,缠成一团的耳机,小药盒和捂得温热而滑落的退热贴一起弹到一边。然后他在黑暗中伸出双臂,把对方带着冰凉气息的脖颈与肩膀圈在一方狭小的热度里。

 

暴风雨结束了。

 

霍华德·林克深呼吸一口气,转动眼睛,从受阻的视野里看见团成一团的湿衣服,摞在一起的便当盒和附赠的餐巾纸,最后是绕在自己剥颈上的麻烦聚合体。

 

一小时后,他会发现对方忘了把他临走时嘱咐过的盆栽从阳台上收回来。

 

第二天早上,急剧扩散的流感病毒会毫不留情地侵袭他,并将为此向诊所请一周的连续假期,使全勤的光辉历史就此终结。

 

然而在这之前,他认为还有一件此时此刻最需要做的事情。

 

“我回来了,沃克。”

 

他有点生硬地说,不去挣脱环在颈上的双手,把手臂从对方热度惊人的肋下穿过去,不太习惯地环成一个圆圈。

 

“欢迎回来!”

 

他们之间的交集由一颗智齿开始,然后是共享的房租账单,盒装牛奶与红茶包,加上一样的家门钥匙。

 

以及一个属于彼此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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