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浆拿铁

垃圾分类,从我做起

没有底气

明智的殿堂是一切都无法逃脱的“监狱”,因为原作的一千零一夜我也很喜欢就不禁玩了梗,明智心中的阴影形象是自由改变面目,能为他人做到任何事的魔神,因为向往真正的愿望,作为“欲望开始的起点”的秘宝就是波特本身


……之前的差不多就是这么个脑洞的一个故事,虽然说要是有谁能起到一点共鸣就好了,可是我写的次啊!!!!!就只好臭不要脸再冒个头了


【主明主】山鲁佐德沉默不语(下)

*填了坑了,依旧意识流雷俗欧欧西

反正该说的上次也都说过了

上篇http://electricia.lofter.com/post/33ebfd_10eabcab




亡灵曾经拥有的名字叫做【明智吾郎】。

 

生前擅长以两副面目活跃于社会的明部与暗部的他,最后以自尽的方式迎来了悲惨的结局。一切本该在这里戛然而止。然而,他戏剧性地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第二次人生”。

 

身为聆听他人愿望并为人实现愿望的虚幻存在,他理所应当抛去生前的留恋与迷茫,将未来同样弃之脑后,兢兢业业侍奉于曾经自己厌恶的对手身边。作为法外治权的gm,按理说对世界的常理应当嗤之以鼻,只要一声令下便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对滴水不漏的细节了如指掌,未来与过去的一切皆可洞察,比如----

 

“这个月要有三天下雨,十四日到十七日有流感预警,后天印象空间的铝板掉率会升高,”明智居高临下地说道,“近期劝你的不要去买刮刮乐,心血来潮拖着钱包陪葬很开心?”

 

“多谢。”来栖说,“你晚上还在吗?摩尔加纳跑出去,睡觉前没人提醒有点不习惯。”

 

“不要,恶心,”明智抱着胳膊,似乎要出一身鸡皮疙瘩,“和我是没关系,你家猫跑走就这样对待未免太绝情?”

 

“奥村家的伙食比这里好很多,不用担心。”

 

“没有叫你这样认真回答,垃圾就是连变通都不懂。”明智看着黑卷发在阴影里忽闪忽现,誓与第四个开锁道具作殊死斗争。只不过做多少个也没有黑猫摆着尾巴来拍马屁,看书到凌晨也不会被肉垫踩脸按去睡觉。这个时候对他冷嘲热讽搞不好能大幅降低精神抗性,只是做这种事情也没有好处就是了。

 

即使是第二次的重复,名为明智的异质存在依旧与少年怪盗拖泥带水。而对方面对威逼利诱只是连连闪避,对于早已max的灵巧维度更毫无帮助,仍旧过于按部就班地陷入一个个曾经面对过的泥淖之中。即使早已不用去理解人类的喜怒哀乐,亡灵在了解了名为【来栖晓】的少年另外一面之余,仍旧对他全盘接受的态度抱有不快之意。

 

另一方面,他对回答少年的问题不再那么抗拒,平日间不再执着于来无影去无踪的便利设定,甚至在某些稍显特殊的场合也毫不避让。

 

比如说,当笑容和煦举止得体,如假包换的明智本人就坐在他面前的时候。

 

“今天是由你来泡咖啡吗?这样的话,我也有点期待起来了。”说话的人毫无破绽地倚在吧台边上,一直以来守卫咖啡机神圣不可侵犯领域的老板恰巧缺席,他便可以得寸进尺向里面临阵磨枪套上围裙的菜鸟店员搭话。“啊,因为店长现在不在,说些这样的话也没关系吧---有的时候,尝试新鲜事物也很令人惊喜呢。”

 

“….怎样?”

 

“嗯,和店长不同,不过也是能让人看到崭新方向的味道…”

 

侦探的黑手套礼仪得当地覆在白瓷的杯子上,这样无懈可击地微笑着回答道。但也想听包含着真心的回答。黑卷发底下的眼镜片反着光,另一位寄宿屋檐下的客人几乎是心有灵犀地察觉到了,于是他立刻说:

 

“泥水,难喝到想把舌头割下来那种,回想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时候没开老板coop。”

 

“?”

 

骗人的,其实是为了双叶的缠人亲戚特地准备的份,结果在驱赶侦探方面派上了用场,这种话当然要默默藏在心底。端着茶托的少年侦探灵敏地竖起耳朵,只不过也没有汲取到什么可取的信息。

 

“也许我没有说过,这家店拥有独特的魅力之处呢…我也会再来的。.”

 

天色不早,香辛料特有的味道混着潮湿温暖的咖啡香逸散开来,足以勾起人的食欲。继续下去也探听不到多少有价值的信息。明智把几枚硬币推到桌面上的动作倒是看起来一派悠闲,说着客套话露出笑容。亡灵毫不避讳地看着自己推开椅子,向店外走去的背影,更是自由地高声说道:

 

“可以的话不希望再有下次了啊!”

 

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的样子,新人店员没有殷勤送别的意思,低着头像是沉思着什么。

 

“虽然是平民食物,”来栖说,“有机会的话,要不要连着咖喱一起尝尝?”

 

明智在店门口顿住脚步,后脑勺的柔软茶发在夕晖之下摇动着。虽然不清楚那一瞬间是什么表情,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就连那转瞬即的错愕表情都把握得十分完美。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明智回答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那么有机会的时候,一定…..”

 

脚步声转眼便消逝在门扉开合间铃铛清脆的响声之中。没有了顾客的店内一片死寂的沉默着,只有水龙头的滴答作响与锅子煮沸的声音搔刮着人的耳膜,黑发店员不加解释,继续若无其事擦他的盘子。

 

“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亡灵难得直率地这么问道。

 

“现在的我其实泡咖啡也没有那么不能入口….”

 

对方也只是这样答非所问地含糊了过去。

 

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所有他人表现出的怪异举动其下暗藏的缘由总会慢慢显露出来。不再藏身于阴影之下的亡灵得以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中,就算并非自己所希望的,视野也自然得以扩展。他的宿主有时会采取一些在他人看来不能理解的举动,其表现于热衷于过去没能熟练掌握的钓鱼技巧而频频扛起鱼竿,出没于打击练习场的频率也较上一次升高。年轻画家借宿的那一天,似乎是好奇对方于何时不辞而别而到凌晨都睁着眼睛;力争把双叶大力安利的特摄动画全系列补齐;名侦探爽约得理直气壮,在余下的时光也没人提过卢布朗的另一道招牌。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原来如此,”明智的阴影问道,“我似乎明白一些了。但缺憾这种东西,不论何时都清除不了,即使如此…”

 

“啊,”来栖并不否认他,“我还有要做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重蹈覆辙也终究有着乐趣所在---并没有任何人这样说过。更何况开始便无法回头的环形公路并不存在踩下刹车的选项。第二次为期一年的精彩人生依然流逝得飞快,随春天到来将要离去的旅人便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在再一次的相逢之前,亡灵便只是这样重复着冰冷的机械性提示语。

 

“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便在此处稍作等待。”

 

 

第三次的来栖晓所能补全的部分更加捉襟见肘。就算有默认的少言寡语形象做招牌,能做选择的对话选项终归有限,何况有好感度与剧情需要的层层限制。即使如此,他看上去依旧心满意足地度过了自己想要的人生,通关电视游戏时会和龙司一起高兴得眼镜片发亮,能够背出杏偏爱的化妆品品牌,和大小姐用爱与汗水辛勤浇灌出的蔬菜终于迎来大丰收,一部分用煮成咖喱被团内成员一扫而光,否则也许能在回复用品界史无前例地大放异彩。

 

好运见底的太快,这一次他堪堪中奖领回一位樋口一叶。既然值得纪念,便不能放在裤兜里随手挥霍在武器与补品上,金额不大不小更让人尴尬。从涉谷到四茶的踌躇花去了夕阳西下到落山的时间,最后从超市捡回一盒寿司犒劳摩尔加纳。见多识广的猫大人叼一口便嗤之以鼻走开,剩下只好自己解决。

 

“你觉得这样就好吗?”超过了时间点 ,还能用明智的声音说话的人问道。

 

时至今日,就算自己厌恶至极的对象在深夜无人的阁楼一人孤单吃廉价寿司当夜宵,也没有了什么抓住痛脚嘲讽一番的兴趣。他目前似乎更偏好在一旁沉默的观望姿态,只有此刻是无法再旁观下去。

 

“你喜欢这样的循环吗?若是如此,我消失后,在这样的美梦中永远沉沦不合你的心意?”

 

“还不是现在,”他回答道,“我还有想确认的东西…”

 

挤压空塑料盒子的声音过于刺耳,却没有谁发出异议。再过两天,他就要再次迈向名为开始的终点,生者与亡者共同默然地等待它的到来。

 

就算过多少次,老板从冷漠到真情流露的改变也令人动容,走在学校里的窃窃私语也会被时下新兴的话题取代,办公室里异样的眼光也只会渐渐淡化而已,一切都在不偏离正轨的保证下缓缓推进。侦探在暴露本来面目之前也会不辞辛劳地一趟趟跑来,喝掉稀有的怪盗手制咖啡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虽然有所区别,但与老板的手艺比起来也并不逊色…”对方如此评价道,“失礼了…不过我以为是你的话,也许是更欠缺经验的味道呢—本来是做好了这样的思想准备的,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明智在表现满足感与亲和力的方面总是不遗余力,这里面多半也掺杂了一些真心话。换而言之,另一位便会将违心掺杂于苦涩的恶意之中,只不过似乎还不在此处。

 

“过去也是相当不熟练的。”

 

“感觉会很辛苦呢,”咖啡味道的蒸汽混杂着锅子溢出的水蒸气,似乎是躲避着这份热度一样,明智低下头用勺子拌开技巧娴熟的拉花,“就算是说无法恭维的味道,我要是也能尝到就好了—现在会感到更加惊喜的吧,虽然是说笑的。”

 

“更早一点相遇的话?”

 

明智愣了一下,榛果颜色的眼睛眨了眨后又笑起来。

 

“你是个会说有趣的话的人啊!”

 

这次的法外职权者没有出面干扰,距离明智袒露真心要一些日子,选择结局的分歧点又要一些日子,在中间的大把时间也是忙碌的。为了决战武装也为了江湖道义必须去跟武器店大叔多多周旋,裤兜里塞下满满的武见制药品,不时还要去占卜摊豪爽拍下大把钞票。热血得令人胆颤的最终决战华丽落下帷幕,顺水推舟,故事又驶向应有的终点。

 

“真美啊,”即使是龙司也会倚在车窗旁,喃喃地说着不像自己风格的话,“我们难道是在谁的梦里吗?”

 

的确十分形象,一语中的,毫无反驳余地,没有跟上来的影子也无法借此嘲笑他。黑猫一脸自豪地说出自由两个字,海风吹拂,蓝天白云,再前面是谁也没有看到终点过的公路。

 

奔驰在绝无迷惘的道路上。

 

来栖眨一眨眼睛,黄昏的空气混杂在咖啡店奇妙的气氛当中,不知多久前的记忆积攒在脑海没有处理的部分,现在也只能搁置,以眼前唯一的客人为重。

 

每一次能与明智单独谈话的时间少的可怜,比季节限购的特殊物品来的更要稀有。侦探口齿伶俐,更善于看人眼色引诱话题,不管是时事潮流还是学习生活都随手拈来,即便不说真心话也能聊得开心。

 

“我想要实现的愿望吗?”明智轻声说着,“也许有呢,只不过我真正想要做的事,那真的可以说是梦想吗?这么想的话,就越来越搞不清楚了….”

 

“是想要的东西吗?”

 

“嗯,想要。”

 

令人昏昏欲睡的午后,仿佛连爬到窗沿的云彩一起咕嘟煮进锅子一样漫长。在同样的吧台上,明智谈起过心血来潮去杂志上介绍的糕点店带手信,却被女店员认出来而差点赶不上录播这种缓和气氛的往事,再往前的明智曾经强忍反胃喝过恶作剧专用的诡异饮品,在有摩尔加纳讲风凉话的时候努力保持住端庄的笑容,收集要素丰富多彩,仿佛每次都还剩最后一个彩蛋。

 

“这种问题,你的同伴们是怎么回答的?”

 

“似乎是被误解了的样子,不过归根结底…”来栖说,“他们让我找出“我想要的东西”。”

 

“令人惊讶,”明智认真地,深深地沉思着,“你所追求的是更加虚无缥缈,处于高层面的事物吗?我以为你一直对眼前的目标毫无迷惘,只要坚信自己并前行就好…那样的话,我无法帮到你的忙。我的目标似乎是明确的,也只有通过它延伸出的分支往上爬,达成的话,会有一丝丝的满足感,也就能继续朝着终点走下去…”

 

晚风似乎带来了令人微醺的空气,杯子就要见了底,长长的沉默后也没有人再说下去。无声的钟声消散在话间未融化的冰碴之间,仿佛灰姑娘的魔法解除,抬起头的明智又恢复了亲和温暖的笑脸。

 

“终点的最后也不一定是终点。”

 

“这句话,我会回去好好琢磨的,”明智喝干最后一口咖啡,不着痕迹抹去嘴角余下的细小泡沫,“下次来的时候,我带最近广受好评的蛋糕卷过来,与这里的咖啡味道也很相配。不如想想我们该聊些什么比较好?只不过每次都很开心,因为你是个奇妙的人,我会什么都不小心说漏嘴也不一定。

 

“因为还没有得出结论,”来栖说,“下次的话,告诉我想要的东西吧。”

 

“我会记得的。”

 

明智的笑容浸泡在夕阳里,下一秒便取代为冷若冰霜却如出一辙的面容。

 

“做什么没有必要的事?看了就让人犯恶心。”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黑发店员擦杯子的动作行云流水,用余光去看半空中透明的影子,“跟踪狂…..”

 

“你是没有错的,”亡灵难得的没有理会他,只是如此自顾自地说,“既然到了现在,一如既往做你该做的事就好,就算没有用处,遵从同伴的提议可能更具建设性---别做多余的事。”

 

“喂,明智,”来栖问道,““为我这样的人实现愿望”,是你想做的事吗?”

 

“是我的义务所在。”

 

“为我实现愿望后,你该去往何处?”

 

“我不知道,你也同样没有知道的意义,”对方答道,“是从此从世界上消失,还是继续侍奉在谁的身边,不断寻找下一个宿主,直到世界毁灭为止----如果你不磨磨蹭蹭的话,也许现在就早已知晓了。”

 

“如果我一直找不到答案的话,”来栖顿了一顿,低语着说道,“你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加以干涉,我便许愿说“让你获得自----””

 

“----别说那两个字!!”

 

游曳于冬日海面的轮船撞上了冰山,雪雾与冰沫的风暴如同具有震撼力的惊雷一般让一切归为沉寂。亡灵的怒火转瞬即逝,却也沉默着不再开口,昭示着方才的怒吼并不出自幻想。

 

“既然一意孤行的话就去准备,”他说,“明天就是期限了吧?不然的话,那个我也一样乐意送给你脑门一颗子弹。”

 

“.….我明白。”

 

堪堪剩下三个选项的结局,比起漫无目的的出路调查表更加缺少希望,并不完美的结局也需要三番奋斗。明智从不能称作是终点的终点跌了下去。也许在其他可能的世界里会晚一点到来,却也无法以自己的双眼加以验证。在吧台上悠闲地捧着咖啡闲聊的明智,在审讯室袒露真心而露出兴奋表情的明智,在电视节目上光鲜亮丽的明智,黑色铠甲破破烂烂,只剩下充满嫉恨的眼神瞪视自己的力气的明智:

 

“不论何时,你的心都是【自由】的……和我正好相反,我发自内心地羡慕…”

 

你真的这样想吗?反驳的话当然不能不加修饰便说出口,真实也不便吐露。即使没有黑衣人顶尖技术的缩小药剂,每一年依旧是命运多舛的十六岁,开始与结束的日子不可动摇,甚至连入睡的时间都没有自己亲眼确认过,然后便只剩下“心灵”,虚无缥缈又高高在上,谁都触碰不到,但是有人发自内心地这样坚信着。在此时只有沉默不语是最佳选择,然后等待咫尺之间另一侧后响起两声枪响。

 

【明智吾郎】的存在便暂时又只剩下一个。

 

“那个时候,你也在一旁看着吗?”

 

“问这种问题,你真是恶趣味的人啊。”亡灵的声音不知自何处传达而来,“也许要使你失望了,我不仅知道自己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也同样知道【那个人】心中的我的价值,对自己苟延残喘下去的未来同样心知肚明。在这样的我看来,若非享受,拖延下去只能是自取灭亡。”

 

“我知道了。”

 

“我讨厌千篇一律的,童话式的老套结尾…”明智用着发自内心的厌恶口吻问道,“不管是从这单调的螺旋中脱身,还是永远徘徊下去,我说你啊,准备好了能让人心悦诚服的【愿望】吗?”

 

少年怪盗深深呼吸,干涩的空气充满肺部。

 

“我想去见明智,”他说,“面对面地—你也一起。”

 

“最后一次的?”

 

“最后一次了。”

 

“无聊至极,”亡灵的叹息声近在耳旁,“你是最恶劣的宿主。”

 

无声的铜铃清脆响起,视角倒转,空间被挤压成不适的螺旋,世界在万花筒中旋转着。他紧闭着眼睛,双脚接触到坚硬的地面,鼻尖触碰到午后带有阳光味道的空气与湿润的熟悉香味,水壶呜呜地吐出大朵蒸汽。有电视报导的声音,男主播漫无目的说起了娱乐新闻,睁开眼时被阳光刺激出了生理性泪水,有人正推开门走进来,脚步敲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

 

是卢布朗。

 

“总觉得与你这样说话仿佛有很多次了,是很好笑的错觉吧?”明智把他那个闪亮笔挺的手提包放在一人座的空隙处,自顾自地笑着。“明明喝你亲手泡的咖啡都是第一次而已。”

 

“下次要换我说“欢迎回来”吗?”

 

烘烤豆子的香气在和煦的热度下也极为醇烈。不管是手艺还是开玩笑的水准都在意外之上呢,明智眯起眼睛的笑容实在看了太多回,也基本都摸清了他会说什么话。这个时候另一位冷若冰霜的脸更加彰显着存在感。

 

“我觉得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明智握着杯子,用少见的迷茫表情低声说着,“这里是谁的梦吗?我也许明白,也许又什么都不了解,或者说,是谁来到了我的梦里……”

 

“就当做那种便利的存在也好,”来栖背对着他,也因此弄不清脸上的表情,“上次的客人约定好要告诉我“想要的东西”,如果你对此有些见解的话,就当做咖啡的报酬好了。”

“我明白了,”明智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咀嚼到了什么苦涩的东西,“因为是最后了,我想是和你再说上话,这样也不算是太差的结局……”

 

时钟的指针纹丝不动。来栖把冒着热气的杯子捧在手里,拉一把椅子坐下。少年的侦探与怪盗几乎是并肩地坐着,只是安静地啜饮着杯中散发香味的液体。

 

“我有无论如何都想得到的东西,”他最先打破了沉默,“但是……”

 

“那是明确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来栖苦恼地说到,看起来柔软又好摸的黑色卷发不服帖的覆在后颈上,“归根结底,不管是形态还是方向,我还是不明白…”

 

“啊 ,我有同感,”明智深深叹着气,“明明朝着目标前进的时候,就不用去想别的事情。拥有“想要的东西”才能说是一种幸福,不过总是会渐渐被歪曲的。”

 

“比如?”

 

“我讨厌你啊,一开始也是,现在也是,”前著名侦探用细勺一点点搅着杯里的液体,醇厚的牛奶,甜美的焦糖,被苦涩的液体包裹着旋转在令人喘不过气得黑色漩涡里,没有协调的味道分明在舌头上留下令人不快的余甘,“我到底是羡慕着你,还是为了让自己成为自己,为了走自己的道路,而刻意对你伸来的手视而不见的呢—现在说的话早就没有必要了,不过还是会很轻松。

 

”没有特意的必要,你也依旧是你自己。”

 

“所以事情才无法如人所愿,”明智的双手抵在下巴上,用细柄的勺子指点江山,“其实你也是无法永远贯彻自己正确的人,在事实上了解你的迷茫与痛苦的感觉也不错---这样想的我、大概永远也无法成为你的同伴。”

 

“我的同伴对我说了些有趣的话,”来栖喝着咖啡说,已经对眼镜片上的薄薄水雾丧失耐心,“我也希望在最后向你…”

 

剩余一半容量的杯子放回光亮的托盘上,明智双手交叠,琥珀色眼睛不再移开目光。

 

“现在的你,还有着【目标】吗?”

 

“如果是向往常一样的,能一直沉浸在其中,什么都不必考虑的目标的话---大概是没有了,,毕竟我也没有今后可言了嘛。”

 

“为了目标努力的话,会有满足或享受的感觉吗?”

 

“我不是和你们一样,能在帮助他人或是自己的人生中得到充实感的人,”明智吐露的声音像是梦呓一样,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我不知道,我不需要去考虑那种事…如果是大家一起欢笑的场合,我便能说出快乐的话,如果有悲惨的事情发生,我便会露出悲伤的表情,如果能达成谁的目的的话,我便去弯下腰来,如果手上握住枪的话,我便去结束谁的性命,这样下去的话…我改变了自己的形状,成为了为谁能派上用场的人……….”

 

亡灵的面容渐渐扭曲,跟从他内心的动摇,世界的形状也在点滴间变化着。

 

“如果说是珍贵的回忆,或是宝贵的事物的话?”

 

“居然问这种无可救药的问题,你的脑子真的正常吗?”明智的齿间漏出了会心的笑声,”那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没存在过,可是我相当好奇---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要背负着那样的东西活下去的吗?如果没有,便称不上是完整的人类?既然如此,既然大家话中基本都是大同小异,我日复一日地露出微笑,对他人报以表面的体贴与善意,可越是这样下去,我的内心也一样荒芜..”

 

“你想要以自己【理想的姿态】活下去吗?”

 

“我说过了,既然每个人眼中我的姿态都各不相同,我选择的是扮演他们眼中的【明智吾郎】的道路。”少年的眼睛像高烧病人一样闪闪发亮,喃喃自语着长串的自白,“而你是不同的,不管被他人怎样看待---不管变换怎样的面目,你依旧只要作为自己活着就好。到底需要什么…我到底哪里出了差错,而不能与你成为相似的存在?只有这点,我依旧想听听你的回答…”

 

“来到这里以后…”来栖小声地,缓慢地说着,“有很多东西…无论我做什么也无法改变,我也只有顺着最完善的道路走下去。无论我与同伴是怎样互相信任,对自己要做的事情一直坚定不移,我也只是被束缚着而已…”

 

鸽灰的眼眸也不再躲闪,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即使如此,你也依旧认为我是【自由】的吗?”

 

杯碟交碰的声音几乎要使人心脏发痛。

 

“听到你说自己是被束缚的,实在让人心情愉快…”明智的嘴角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恶劣笑容,不知为何,却没有散发出令人不快的恶意,“既然我认为【自由】与我无缘,并且直到现在也依旧憧憬着你,也许所谓自由的存在,就像是星星一样…既不会被常识或形式所束缚,也不能以主观来断言….。”

 

“到此为止…”亡灵的呢喃没有被任何人听见,“不要再说下去….”

 

光洁明亮的店面早已不复熟悉的样子,不管是整洁的吧台,存在感稀缺的灯光,反射着光线的玻璃罐,分门别类码好咖啡豆的柜子,还有某位年轻作家送来的宝贵真迹,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因高热而融化的焦糖一样摇摇欲坠。亡灵透明的形体穿过了衣衫与肌肤,世界如同旋涡般旋转,位于中心的两个人继续交谈着。

 

“就算我依旧踌躇不前?”

 

“听这话的样子,你吃了相当多的苦头啊,”润泽的深色液体闪耀着光斑,明智旋转着杯子,像利用茶叶进行占卜的人一样仔细地观察着它变幻的形状,“就算是那样也好,说起来是虚无缥缈,高高在上的【自由】,谁也不知道它的样子…肆意行使自己的权利是自由的吗?利用他人的才能或金钱,向自己够不到的地位进发,为了自己的胜利去掠夺,或是葬送他人的道路,为了他人而奉献自己…不是这些,而是你眼中映照出的东西的话…..”

 

他一口气举起杯子,将剩余的液体尽数送进口中。

 

“我也曾经---到现在也一直期望着,我能获得像你一样的自由啊!”

 

在无声的枪响中,世界又一次破碎了。

 

 

来栖抬起眼睛,最后一丝光明刚好分崩离析。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已经没了踪影,替代的是另一张如假包换的疯狂面孔。

 

“我无法理解、我绝不承认!这种….像这样的,愚蠢至极的….”

 

在什么也不存在,漆黑一片的空间中,只有亡灵的嘶吼空虚地回荡着。

 

“【自由】是什么?”他的声音扭曲变形,脸庞不复端正俊美,月光下的身形像是伤痕累累的困兽,“不是无欲无求的人偶的话,你追求的是什么,我看不到的又是什么?我不需要这种东西,只要是被需要的事物,不管是荣耀与地位…名声,金钱,我可以为你带来一切,我希望满足你的愿望,只要这样就好,现在的话还来得及…”

 

事从愿违,亡灵如海市蜃楼一般的身体破碎了。他再也无法端坐于空无一物的虚无中。魔神的幻影如砂砾般从少年的形状中流泻出去。明智吾郎的影子蹲伏在月光之下的阁楼地板上,用发红迸裂的眼睛仇恨地瞪着,额头的黑洞汩汩流出的红黑色液体沾湿了地板。

 

啪嗒、啪嗒。

 

“【自由】”,来栖问着,“这是你真心的愿望吗?”

 

“给我闭嘴!”

 

“你认为自己是懂得这种事的吗?我不得不与你一同度过的时间,除了回到发霉的阁楼上变成木头缝隙里的污垢以外,像你这样的…和我一样的…你也只是存在于这一年时间里的幻影,神明用来窥视着这个世界的可怜工具…我不想听,不想从你口中听见这两个字,求求你不要说……”

 

不论如何哀叹,不论如何怒吼,不论如何拼尽全力地诅咒,如同春日到来后融化的积雪一般,他失去了无所不能的力量,只堪堪剩下最后一丝残渣。

 

低伏在深沉的黑暗中的身影,看上去仿佛遭到枪杀的凄惨尸体一样。

 

“…好啊,你要一个人在这无聊的世界永远徘徊下去了…..”那个声音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归根结底,我什么也无法为你带来,我无法实现自己想象以外的愿望…”

 

来栖跪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双膝的触感冷得像石头一样。不知无数个冬日过去,这里依旧与一切隔绝,只剩下不断质问的声音与侵蚀骨髓的寒冷。

 

他只是伸出手去,将自己的手掌静静地覆盖在染着鲜血的苍白手指上。.

 

直到泥潭一样的残留物化为了木地板缝隙间深深的黑暗,再也没有谁在他耳边喃喃自语,一切的一切再次归于虚无。

 

亡灵与生者再也无法一同前行。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也许季节已经再次交替,或许只是一趟地铁到站的时间,黑暗迟迟没有散去,于是他下了决定,站起身来摸索着前进。

 

开始是蹒跚地出着步伐,渐渐他抛弃了顾虑,用确实存在着感觉的双腿狂奔起来。

 

渐渐地,有什么细小的事物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更多的存在逐渐显露出来,世界露出了她应有的形状。

 

用胶带拙劣地粘上的家庭合影,少年生硬的稚嫩腔调,伸出的手,沾血剥落的指甲,光亮如新的黑色手套。

 

鞋底小心翼翼地避开揉成一团的蜡笔画,他的心脏砰砰作响,血液奔流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中。

 

他人的窃窃私语,油画刀与领带,惨白的灯光,玩具枪的扳机。

 

世界不再是单调的无声的巨大存在,它露出了自己应有的轮廓,巨大的齿轮轰鸣着散落一地,无形之中有洪水咆哮着要吞噬这一切。于是他绝不能停下脚步,身体先一步作出了反应,顺着那破碎边缘泄露出的光芒狂奔而去。

 

---撕碎的证件,美丽的人造假花,葬礼的黑服,死去女人的半身像,随手扔下的消声器,微笑的碎片,枪口冒出的轻烟,公寓的落地玻璃窗,抽屉里的学生奖状,玻璃杯与白瓷杯,咖啡的蒸汽,彩绘玻璃的碎片,银叉与刀具,歌剧演员的绢衣,破碎的黑色铠甲----

 

鞋跟敲在坍塌的断壁残垣之上,黑色风衣兜起鼓鼓的空气。巨大的迷宫飞快地土崩瓦解。光明就要接近了,双手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模糊的形状。

 

就差一点,就在咫尺之间-----

 

于是他奔跑着,向那绝非虚假的光明处伸出了手。




------------------------------------------------------完-----------------


如果有能认真看完的人实在十分感谢!


本来想写个小论文的,没想到为什么会包装一下写了同人(.....)之前还是有很多废话想讲讲,不过憋住比较好,其实是一个基由想象了“明智会拥有什么样的殿堂”“明智阴影的形象与秘宝”之后xjb凌晨三点爬起来半梦半醒写出来的破烂故事了,算是半开放式结局,可以的话请大家往喜欢的方向想象了....!


如果有人能get到一点点与我一样的心情就好了!(不存在的)



 

 



既然好不容易用lof就要大声说出来

其实去玩原创了!每次都说如果有不想待坑的时候就要原创中心了,这种事当然不怎么存在的,可是暑假有大把时光要造作嘛


暗无天日整理子博,搞不好会有一天出现愿意一起同甘共苦分我一半世界的仙女呢(这个当然也不存在的)



【主明主】山鲁佐德沉默不语(上)

    

          *我流二次设定 又雷又俗欧欧西

          *攻受无差  也真没有很cp向  

          *即使如此也不能接受的话【】

          *总之先分个上下



“我可以实现你的三个愿望,”有人在他耳边说道,“接下来的话希望你仔细听,我没有重复作业的耐心。就我来看,我们对于彼此都不是愿意长时间相处下去的对象,更何况你许了愿,我自会消失,不再打扰---是不错的交易吧?

 

亡灵的声音甜美而浸满漆黑的恶意,离耳边虽近若咫尺却毫无暧昧之感。若是普通人蹲在自己床前耳语,他除去第一时间将对方踹下床别无选择,如黑客小姐在凌晨依旧抱着电脑看特摄连续剧便又是一场灾难。只不过耳侧感受不到热源,没有温热吐息窥伺着自己破绽百出的脖颈,于是拖延下去便也来得及。

 

来栖晓从睡梦中醒来之时,看见身体呈半透明状态的明智吾郎趾高气扬地坐在他的床铺前,向他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笑容。对方身体轻若无物,更谈不上拥有热度与质感,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丝轮廓,只有声音不如往日的温文尔雅,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恶毒意味。

 

他迷蒙着睡意朦胧的眼睛。时间还早,摩尔加纳睡得正熟,太阳也未升起,属于初春的料峭冷气虎视眈眈地守卫在被褥外的每一寸空间中,人影看上去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确认完这一切后,他尚未清醒的大脑便下达了判决。

 

“那么….你的回答呢?”

 

灰色眼珠定定地凝视着对方的脸庞。

 

不算久的僵持过后,被窝中响起了小小的声音。

 

“麻烦再五分钟。”

 

这次换亡灵哑口无言地看着对方隐藏在被褥后的轮廓。

 

 

 

这是在某一天后突然发生的事情。

 

有时是入睡前,有时是独处的空闲时。当无人前来打扰时,亡灵便会悄然而至。

 

“我可以为你实现愿望---任何愿望。”压抑的私语絮绕于耳边,说出口的是古老童话中异国魔神于主人公耳边吐露的虚幻言语。没有锃亮的铜色油灯,没有重重纱帐遮掩着的华丽床褥,没有撩拨着三两音符的异国乐器,更没有巨大虚幻的青色神明。在破旧的阁楼中,只有少年的身影坐在虚空中,仿佛有不成形烟雾的惨淡月光环绕在他的身周,让这一切看起来更加出离于现实世界。

 

纵使如此,若是这幅面孔,这个声音来告诉自己的话,也许这一切也并不是虚假的---来栖晓这样想道。他低着头,睡熟的摩尔加纳靠在自己腰侧,温暖皮毛随着呼吸起伏,感受到贴合温度的感官被放大了数倍,无声中又证明着此景并非梦境。

 

“我想要问问题。”他小声说。

 

“你大可放开说话,”拥有熟悉面孔的亡灵回答,“和你能够自由谈话,这一环也包括在我能够出现的条件之内。我问你,这算是【愿望】吗?”

 

月光之下的阴影笼罩着生者的面孔。

 

“是,”黑色卷发的少年说,“这是…我的愿望。”

 

他这么说的时候,面孔上仍无一丝波澜起伏,只有呼吸的间距透露出一丝动摇。

 

“你是…我熟识的那个---明智吾郎吗?”

 

仿佛有无声的铜铃轻轻摇动,于是亡灵合情合理地回答。

 

“我个人认为和你说话要随时保持警惕。就算以生前来说,我也并不觉得和你可称得上熟识,”他露出过去少年侦探脸上从未出现过的惨淡笑容说道,“言归正传,我拥有着自我了结之前的所有记忆,对过去的一切也记得清楚,而出现在这里不是由于我个人的意愿,对于这层缘由更是一无所知-----”

 

“----我问你,”传闻中的少年怪盗开口说道,“你是【明智吾郎】吗?”

 

在那一瞬间,。影子的面孔上似乎闪过一丝狼狈之色。

 

“----只要你这样希望着,我便是你认识的明智吾郎。”

 

丢下这一句话后,亡灵的身影便如同烟雾一般消散在夜晚之中。

 

 

 

时隔许久的第二日在意外中到来。

 

“请你搞清楚自己的立场,”气急败坏的声音说,“我不想和垃圾浪费自己的时间。何况对高中生而言,三个愿望是那么难想象的吗?”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可以出现在这种地方。”少年答道。

 

清晨的站台依旧熙熙攘攘,汹涌蚁群一般的人潮自狭窄的车厢中涌出。学生的面庞上映着智能手机的冰冷光芒,神色疲惫的上班族把报纸卷一卷拿在手里,衣着光鲜的女子牵着孩童移动着步伐。纵使人情疏离,却不得不摩肩接踵地与陌生人们保持着肌肤接触----这种奇妙的滋味无论如何都说不上好。而亡灵没有实体的虚像看起来却是令人羡慕的存在了,对方嘲弄似的坐在车厢顶部的一角,趾高气扬地把脚搭在上班族的肩头。

 

“你以为这是拜谁所赐?”

 

他虽然这样说话,却似乎很受用的样子,也许是从高处俯视着男学生苦不堪言的样子带来了比想象中更甚的乐趣,眉眼弯出了一个好看的业务性笑容。

 

“姑且问一句,”来栖用细微得接近唇语的声音说着,他突然觉得与摩尔加纳共度的时间给予了他宝贵的技巧,“如果我现在与你大声说话,在你的业务内有保障吗?”

 

“我想说有,”明智回答,“这样的话,我想在枯燥的早班地铁上观赏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古怪学生,对大众来说也不失为喜闻乐见的余兴节目,你意下如何?”

 

来栖眨了眨眼睛,正欲回话。

 

你在和谁说话?”猫咪哀叫似的微弱声响从他的背包里传出来。打过盹的摩尔加纳怄气似的在狭小的空间里蹬动手脚,对他的笔记本与便当盒不留情面地拳打脚踢,“真是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吾辈不指望央求老板开车送你上学,到了年纪,你也去买辆车如何?”

 

“谢谢你,摩尔加纳,”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搭上单肩包说道,“作为第二个愿望的候补,我会认真考虑的。”

 

“吾辈见识到了,”聒噪的黑猫说道,“看来睡眠不足的确会让人说胡话,今后你也需要到时间便上床睡觉。”

 

明智吾郎觉得无聊似的看着窗外。

 

 

“就算你突然这么问,”一脸苦恼模样的不良少年说,“虽然我明白啦,你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可是突然要我说【最想实现的愿望】,这么笼统,还必须【认真回答】,放过我好吧,我不擅长应付这种啊。”

 

“抱歉,龙司,”来栖说,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我以为是你的话,也许能迅速地说出些什么来….”

 

“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坂本叫道,“要说愿望的话,要多少就有多少,比如最近健身卡的费用很让人头疼啊,我想要尽情吃拉面也不会长肚腩的体质啊!”

 

黑猫放弃暗中观察,刚想尽最大能力对他表示嗤之以鼻,但来栖的手肘抵着布料不容分说地压着它的脊背。坂本的大叫吸引来了三两个女生的视线,还好这其中已经没有了恶意的存在,窃窃低语中混入了笑声。

 

坂本龙司聋拉着肩膀,似乎为自己的大喊大叫难为情了起来。

 

“就是这样,就算问我也没法给你实际上的建议啦!”他说道,“目前来说,如果你指的那种愿望,我似乎没有,不过至少将来的梦想之类,想达成的目标的话---我还是有充分努力去争取的意思的喔?这样的…有值得追求的东西,不是很好吗?虽然说这样的话会被臭猫笑话就是了。”

 

“我不会笑话的啦!”摩尔加纳说,却似乎没有传到任何一个人的耳朵里。

 

想要实现的愿望?”第二个被提问的金发少女伤脑筋似的玩着蓬松的马尾。“稍微等一下…你指的不是那种物质上的对吧?....我好歹也是知道光会享受物质的女人不受欢迎啦!“

“上啊,把握话题啊!”摩尔加纳用爪子搡着他的侧腹叫道,“我说你,放着烦恼中的女士越陷越深,这算是绅士的作为吗?”

 

“我没有那么说,”来栖说道,“没关系,什么都可以。”

 

“如果是将来的话,我想要遵从自己的心意继续模特生涯…”高卷杏说道,“不过要达成多高的目标并不重要,朝那个目标努力的话虽然会很辛苦,可这个过程才是我想要的,比谁都要耀眼的人生---突然说这种话会不会怪?”

 

“说的太好了,杏女士!”黑猫一口气从包里探出头来,“作为对一直支持着的观众的奖赏,可不可以摸摸吾辈的头呢?”

 

“还是忘掉那种令人羞耻的话吧!”少女摇摆着发辫以遮掩发红的脸颊,她精神十足地转过头来,却又突然恢复了一副苦恼的样子问道:

 

“比起那个…这两种色号的口红,在你看来选择哪一个比较好?”

 

第三个遇到的喜多川祐介正站在超市外,眼睛紧紧盯着表示促销的巨大红色英文招牌,脸色凝重得仿佛在考虑人类与宇宙存在之处的究极哲学问题。他周围散发出的微妙气氛甚至让想前来搭讪的女学生不敢上前。

 

“啊,晓,是你,”上前搭话后,祐介的反应一如往日,“如果有想说的话,可不可以请你稍微等一下?还有两分钟特卖就要开始了,今天的豆芽菜似乎打折得相当厉害。”

 

“这家伙真是无论何时都这么贫穷啊,”摩尔加纳耳语道,“虽不知道你今天搭错哪根筋,一路听下来,吾辈也多少明白你在寻求一个答案了…怎么样,这家伙会有戏吗?”

 

来栖看着格外细瘦的白色背影在家庭主妇的混战中若隐若现。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可以听我说几句吗?”喜多川祐介说,“我最近时常想到,苦难的灵魂伴随着高贵的价值而生,抑或苦痛铸就辉煌的成果---从古至今,仿佛艺术家与“穷困潦倒”这个词是必然不可分离的一样,我虽已下定决心,可饿肚子实在痛苦,况且找不到一劳永逸的方法,每当现实的冲击来临时,我便只能一次又一次感受着自己的无力…..”

 

年轻画家与男学生并肩坐在小巷的台阶上,这里人迹罕至,便杜绝了有女性上前来向他讨电话号码的窘境。与他相识许久,来栖已能将大段喜多川语开膛破肚,精准找到中心思想所在。不过对方说完之前,他仍然是耐心地洗耳恭听。

 

“别被他带跑了喔?”他忠实的伙伴提醒道,“一旦跟上这家伙的思维,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既然这样的话,”来栖问他,“若有人号称能满足你的一切愿望,只要开口便能一世衣食无忧,你要如何选择?”

 

“这可真是相当令人眼红的条件,”祐介答道,“听你的话来说,似乎不需一项代价便能实现这之上更甚的愿望,只不过这样思考就…….”

 

“……就?”

 

“要在虚无缥缈的想象中挑出最想实现的一项,我大约是做不到的,”对方似乎是无论何时都真诚过了头,“每当我烦恼要去寻找些什么更加渴望的事物的话,却也只能回想起….你们曾经为我做的一切,已经是我最珍贵的宝物了。”

 

“这家伙的回答似乎相当不赖啊,”摩尔加纳闷闷的声音评价道,“也许是他能比其他人更厚脸皮地说出这种话的原因?”

 

“也许就是这样的,”喜多川不多加解释便淡淡地说,“如果其他人没有说过的话,也仅仅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话音刚落,年轻画家的腹部传来了令人窘迫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中尤为响亮。

 

“我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对方不为所动地开口道,“在商店活动的冲击下,卢布朗有没有计划推出半价咖喱日的活动?”

 

“我没有愿望!!”

 

执起刀叉的少女叫道,三两下将盘里的奶油蛋糕一扫而空,如松鼠一般塞得满满的双颊中似乎还传出了什么含混的声音。

 

“双叶她说“我原本以为去秋叶原淘电脑零件已经是极限了,实际上人的潜能似乎超出想象,和碰巧遇到的朋友一起喝茶这种异想天开居然成为了现实---这样的自己再谈什么愿望,说出来就要遭天谴了”,身着私服的前学生会长贴心地翻译道,手上优雅地捻着茶杯托盘。

 

“私下里碰巧遇上也不容易,况且也想要双叶尝尝卢布朗以外咖啡的味道。”晴朗的日光下,蕾丝桌布,白瓷桌垫,大小姐毫无防备的笑容闪耀得令人目眩。虽然还有其他的一些疑问,这个时候也只有先入为主了。

 

“我可以反过来问你些话吗?”新岛家的基因遗传实在不妙,感觉不小心会在这种气氛下和盘托出,眼神锐利的女生说道,“看你的样子,难道是在为出路烦恼?”

 

其实完全没有,但是察觉气氛的敏锐直觉告诫自己要注意讲话。“我想听真作为学姐给出的建议。”

 

“也只有这个时候会有自己比你年长的实感,”世纪末霸者前辈露出难得一见的苦笑,”我想想…不管是梦想还是欲望,先试着向前走走的话,应该是自然而然浮现出来的东西,何况是你的话就更不用担心了。”

 

“啊,这样说的话,我大概也明白…”春的手指挑弄着蓬蓬的卷发,“真是要去大学,将来成为警官,我的话,姑且也想要为了支撑公司努力。不过又不存在什么正确答案…”

 

“是说,要成为“理想中的自己”吧?”双叶把手环绕在膝头上,“虽然这之中只有我还完---全没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三位女性似乎陷入了思考的焦着状态。摩尔加纳用牙齿咬开背包的拉链,轻车熟路便跳上双叶膝头,向着孤独一人的男学生摆了摆尾巴。

 

“就是这样!”黑猫说道,“吾辈决定要陪这几位烦恼的尊贵女士度过下午茶时间了,你就回去吃晚饭吧,记得留下吾辈那一份鱼罐头。”

 

来栖表示自己心里明白,便挥手与三人一猫的奇妙组合道别。转过身去的一刹那,亡灵的红眼睛对他露出了恶意的微笑。

 

 

 

“你的朋友实在是些意外不会转脑筋的蠢货,”对方说道,“梦想?目标?出路?一个个拿不定主意,明明就没有在问那方面的事情,到头来也派不上用场。”

 

“没关系,不至于毫无用处。”来栖答道,“我问在前,你真的---【能实现任何愿望】吗?”

 

“既然质疑的话,为什么不现在就速战速决?”

 

“因为我很好奇。”

 

只有这个问题是必要的。少年怪盗如此答道,鞋底灵巧地闪过落叶与凹陷石板下沉积的污水,轻车熟路地在蜿蜒错综的阴暗巷子中穿梭。纵使这里头阴暗冰冷,更不容易辨别方向,却是个能让人放下心来对话的适宜场所。”

 

“既然这样的话,”来栖说,“明智,你认为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如何也要得到…如果是这样拥有无上价值的愿望的话,它应该是什么呢?”

 

这是明智吾郎于死亡后,第二次品尝到哑口无言的味道。

 

“就如你刚才所见到的,询问他人毫无意义,只需你自己给出答案,”看不清面目的幻影说道,“若是做不到,只能说明你也同样一片迷茫。”

 

“对这一点,我无法反驳,”来栖问道,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你能实现何种程度的愿望?”

 

“还是一样重的疑心病,既然这样,就把眼睛给我睁大了!”

 

无人能够听见的不快笑声自石砖的墙面回响着。时间虽早,却已有人家陆陆续续亮起了灯火。纵使处于建筑物的黑暗之中,少年的轮廓依旧被淡淡的磷光勾勒清楚,却在暖黄的光芒下变换着形状:西装的袖口展现出异国金币的光芒与形状,如细小的瀑布一般伴着清脆声音消逝在粗糙的石砖上,他张开黑色皮革附着的手掌,布料仿佛与散发钝光的铁块深深扎根。不知何处传来的音乐奏响,如同火柴点燃一般的幻景变换着,他的手上捧着的是皇冠,或是杀人的铁器,钞票堆积成了柴垛,手指间闪烁着扑克牌与筹码,无法言说的光芒闪现着异样的光景,仿佛要达到天空彼端一般的宝座,将无上才华尽数挥洒于纸笔间的双手,人们的赞美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展现着这一切,亡灵张开双臂,得意地眯起了眼睛。

 

“如何?”

 

光芒熄灭后,喧嚣便归于寂静。脚下依旧是阴湿肮脏的巷子,与方才亲眼所见的一切相比自然丑陋至极。只是片刻便体验了欲望的究极样貌,被震撼到,察觉到自己只是伏于地面的污秽,就算一辈子也无法再开口说出那样大言不惭的话语也是理所当然……

 

“我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少年低声说道,“既然如此,我的第二个愿望…”

 

犹如将灵魂引诱至深渊的恶魔一般,明智心满意足似的笑了。

 

“我想吃可丽饼。”

 

“就该是这样的--------你说什么?”

 

一旦出口,为人达成愿望的机制便勤恳地第一时间执行工序。无声的铜铃再次轻轻摇动,堆成山尖的鲜奶油下一秒就要摇摇欲坠,只能凑上去用舌尖接住,水果润泽的艳丽在素色衬托下更勾人食欲,冰凉的沉甸甸触感满溢在手心里,果然真实到无以复加,只不过因为是规格之外的产物,方便手握的纸筒上没印任何商家的标识。虽说味道够格就没问题,不过连这种方面都中规中矩,到是没有理由的让人信服。

 

“这些天来,我想你也知道的…”来栖说着,“我还有一段时间就要离开了---虽然只是借口,其实是摩尔加纳的问题…….”

 

     亡灵瞪大了红玉般的眼睛,在他的眼中,用大拇指揩去嘴角奶油的少年身影仿佛是什么荒谬可恶到了极点的东西一样。

 

     “我没有问你问题的时候,你可以不必自顾自说下去,”明智狂怒似的提高了声音,“这就是你所说的…无上价值,怎样都要得到---你把我的话当成什么,又要戏耍我到什么时候?”

 

“你想的太多了,”少年解决掉廉价的路边点心,像野猫一样检查着手背与指尖,“不过,这也的确是我认真考虑所得的结果…”

 

“---像这种随处可见的,厨余垃圾一样的念头?”

 

“是我自己所不能实现的…”对方回答道,“今后也是。”

 

“我受够了你话里的不知所云,”亡灵受不了似的高声说道,“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好好考虑吧,到最后之前….”

 

他的身影匆匆消失在路灯映照不到的黑暗处。来栖晓捏扁手上空白的纸壳,它变成了一缕青烟,自指缝中消散而去。我没有说谎,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可以看见夕阳自屋顶的瓦砾与电线割裂的空间滑落下去,接着是小小的野兽优雅而矫健的白色四足。摩尔加纳跳上他的肩膀,如同驱散奸邪之物的神圣存在一般盘着尾巴。

 

离别的日子已经接近了,结束的日子却还遥遥无期。

 

 

 

亡灵再次造访的时间是三月的末尾。不请自来的客人坐在他的床上,却仿佛对于所谓期限决意闭口不谈。

 

“我不是来催促你做决定的,若你一时脑子发热,不免使我的能力蒙羞,”明智开口的时候再也没有缀余的开场白与敬辞,不快的面容上笼罩着冰霜,“最后一个名额,便留到你下定主意的时候…”

 

“你要留在这里?”

 

“这是当然的,”明智吾郎短促地笑了,但只要我想,也能去往任何地方…”

 

三月就要走向尾声,都市间流转的空气也变得柔软温暖,似乎要将阁楼中阴湿腐朽的冬日气息一口气驱散出去。积攒于窗棂上的灰尘在空气中被染成金黄的粒子,将亡灵的面孔映照得如同栩栩如生的雕像。

 

“我不会与你告别的,”他说道,“如果是你这样的人能回去的归所,想必令人唾弃也来不及,照之前的话来看,大概是连路边的廉价点心摊都不愿造访的小镇…”

 

“话虽如此,可是到了赏花的季节,都市也会有让人腻烦的时候,”来栖回答他道,“.…我家的附近有很受好评的松饼。”

 

“是吗?”明智感到头晕目眩,连自己说的话也无法再清晰确认,“我会姑且考虑一下…”

 

他没听见对方是否说了再见。来栖晓对他点了头,然后从房间中头也不回地走出去,老旧木板的吱呀作响仿佛自一个世纪前的深渊中传来。再度造访的感官真实到沉重的地步,仿佛要下沉到床铺的黑暗下面,下沉到更遥远的深渊。困意与疲倦感是塞满了空壳的蓬松木屑,冰雪消融,雪水又化为奔流的沸腾蒸汽,世界在极速运行的列车中摇晃着。于是他闭上双眼,用双臂抱住形如无物的膝头,胎儿般蜷缩在光亮与污渍并存的地板上。

 

他在空无一人的阁楼上睡着了。

 

 

 

还有不久,亡灵便会再次醒来,完好如初的世界再次开始转动。

 

春天到来,冰雪消融,万物尚未苏醒,故事更是尚未开始。

 

阁楼上积满杂物,絮状的灰尘塞满缝隙,空气污浊不堪,灰暗的空间不见天日。鞋底踏上阶梯的声音渐渐接近,再真实不过地震荡着不存在的耳膜。

 

“这可是你的房间,之后需要就自己收拾…”

 

春天造访的旅人拥有看似阴沉的面孔,标志性的柔软卷发与平光的巨大眼镜。身上的制服穿得工整,挎包里没有会说话的猫,灰尘在低矮的天花板间飞荡着。寡言的少年低垂脑袋,沉默着聆听房间所有人的喋喋不休。平光镜片下的灰色眼珠注视着抢先抵达的来客,看着红玉般的眼眸自初生般缓缓张开。

 

于是-------

 

生者与亡灵的视线便再次汇集。

 

 

 

 

-----------------------------------------------------------------------------

                                                                                                             tbc.


看到这里就非常感谢了!


磨磨蹭蹭连删带写感觉是要搞不下去了,刚开始到是玩梗爽到飞起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get到一点点,要是能有那么1点点就很开心....(不存在的)





【HQ/双宫】单色

       *相声,清水,没攻受

       *OOC OOC OOC

       平心而论,如若认真考虑自己平日品行操守有何过人之处,宫治应是认为自己没有什么理由无故享得一个较高评价的。只不过就算情非所愿,宫家兄弟挺拔站得齐平,当他身边那位露出标志性“我话是这么讲并不管他人心中如何琢磨其实我还乐在其中”的笑眯眯友善面容时,整个稻荷崎高校自然从上至下都觉得他那张扑克脸温暖得如坐春风。

       作为十余岁高中青少年而言,宫侑绝非等闲之辈这一点体现于众多之处。他乐得自己风评毁誉参半,每天站在话题口上兴风作浪,恨不得天下人心不得安宁。听闻国青训练队怪胎云集传闻已久,于是等到侑被挑走那天,他心中多半是理所当然。往好听了讲,治认为侑天资卓越,训练刻苦,被邀请前去这千百少年梦寐以求之地是实至名归;换句话说,他觉得侑进个怪胎聚集地这个事是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的。

      消息不胫而走,大多数人还一片哗然之际,月刊排球的记者便已经抬了摄影机登门拜访。一个人回家不合时宜,待训练结束,治便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侑就着记者姐姐的话筒侃侃而谈,没个半分受宠若惊之色,脸上挂着乖巧大方的微笑。

      “我认为自己是得益于稻荷崎的良好环境,”他这么说,“能够入选是我的荣幸,非常期待与其他优秀前辈的切磋,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瞎掰。治想到。

      侑讲场面话的功夫炉火纯青,这一方面显然是一般人望尘莫及的,并言传身教地证明了说瞎话并不遭雷劈这一千古事实。治神游天外的时候,一只话筒递到了鼻子底下,抬头便迎上记者姐姐笑眯眯的温和面孔。他幸运地依稀听见了“两人一同”“大赛”“队伍”等字眼。

     于是治说道,不管那是否驴唇不对马嘴:

     “……这是大家一同努力的成果。”

     “------你真的是那样想的?”回家路上,侑显得有些突兀似的这样问道,随后便如无事发生一般换上正常口吻,“……呀,我也没有说不好,不如说……”

     “不如说?”

     治深谙对侑的话多加思考纯属白费力气,他单刀直入。

     “我认为那是十分妥当的回答。”

      “奇怪,我说过自己觉得那不妥当?”侑笑起来便不再掩藏恶劣的影子狐狸抖抖皮毛,便毫无保留亮出柔软温顺之下的獠牙,却只是顽劣地去蹭人的皮肤。“治,我想也是,大约人人都喜欢乖孩子……”

     治没讲话,挑着眉毛将目光斜了过去。对方轻巧地躲闪了过去,却又直直停下了脚步,不再随他向前走。

      “我突然想起来有事要办,”侑漫不经心地说,看了看快要黑得彻底的天空,“大约要耽搁上一会……”

      他讲话从来只讲半句,如若有什么计划,也是从来都不会告诉他人的。也许得益于双胞胎间心灵感应之类的迷信,治往往能猜出来个模糊方向,便放任自流地由他去做。即便他从来没期望过什么好事,四小时后,治看见侑顶着金灿灿的脑袋踏进玄关,仍有约莫十几秒丧失了语言能力。

       “…………”

        侑用手指挑着染好的头发,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太贵了!”他说,“我可能有两个星期没法吃早饭------治,你介不介意分给我一点?”

       “…………我介意,”治说,“从各种方面、来说……”

       他心里暗流涌动的不祥预感成了现实。侑中午来找他一同吃午饭,仿佛不知全校有一半女生向他背后送来猜测着的兴奋目光。

       “你吃不起午饭?”

       “谁吃不起午饭,”侑春风得意,“其实我想起来国青住宿费里包了三餐,犯不着跟早点钱操心。”

        “哦,”治漠不关心的说,“那你吃点好的……”

        侑收住话头,他猛地昂起脑袋向四周张望,冲着某位正冲他偷偷对准焦距的女生露出亲切微笑,吓得对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行云流水做完这一切,才坐下来说:

       “我们刚讲到哪?”

       “讲到你落魄到满心期待国青的伙食,”治说。

       “我就算不期待也得吃,”侑扬着一只筷子说,“无聊……”

       他话题又一转,能看出是十分掩抑着兴奋地说着:

       “你知道牛若吗?虽不是说我们学校就没有出色的主攻,可若亲眼见识一下,这其中必然是不一样的……”

       这顿饭,治吃的味同嚼蜡……

       才华卓越之人嚣张跋扈是会让人有一定程度的理解的。漂亮的外表加上闪光的才能一同加诸于身,如果侑露出一个阳光一些的笑容,世界是不介意为他变得简单一些的。治与他分享着同样的环境,相同的面庞,他虽并不觉得沐浴在他人目光之下是多么让人欣喜的事情,却也习以为常地接受了下来。

       治并不认为那是多么令人欢喜的东西,而这几日间他实在觉得同胞兄弟行动越发不按套路出牌,总要见缝插针地从什么地方刺激着他才行。

       “这什么?”

       侑出发前晚上无事可做,心血来潮去学校论坛上翻提了两人名字的八卦帖。看这种东西也从侧面说明他心情大好,可摆在治面前,他实在没有这种脸皮去看……

       “我推荐你看看,”侑说,“我看相关的帖子,也就只有这个最火----上面以专业的眼光另辟蹊径,从我染了头发入手,描述了我们在长年的兄弟情谊间产生了不可告人的情愫,最终因外界的压力下无疾而终;而我深受情所困,便一夜之间性情大变……”

      治听到一半便捂了耳朵。

      “我看你看得可挺开心的。”

      “写的有趣,我为什么要自找不痛快?”侑高高兴兴说,“上次那一篇的我是因无法从与女生的交往中获得愉悦的渣男,最后查明了自己的性取向,却因禁忌的情感而无法获得幸福……”

      治非常想说这实在是他日常对女生态度的报应。

      “我有意见,”治张口说,“为什么都要扯上我?”

      “你要是担心这个,大可明天就出门找个女朋友。”

       “我不是这么说。”

        “那我便这么说,”侑讲到,“‘我目前没有喜欢的人,所以大家都有机会’,是我那个情圣兄弟让我这么讲的。”

      治在沙发上找了块地方坐,觉得有必要据一些方面认真谈谈。

      “你每天对女生那样讲话,为什么从来没挨过揍?”

      “这叫做处事有分寸,”侑不以为然,“做事没教养的女生,哪里找得到愿意找我出头的男朋友?”

       他言辞辛辣,若录音发到网上足以引起核爆。

       “至少收到的情书是不是该好好回一回。”

       “你也没法每封好好回,”侑一针见血,“一封都不回才叫一视同仁。”

       “对晚间训练来送水的女生应该客气一点。”

      “可能你管什么话都不讲叫做客气一点,”侑说,“---我真不知道你在小事上如此拎不清-----治,风评是这么需要注意的问题吗?”

       治盯着他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这点距离足以映出他的影子。。

       “我不在意风评,”他说,“你一直在旁边的话,我的风评会好到哪里去吗?”

       沉默许久,侑道貌岸然地举起手掌,给予他些许掌声。

       “啊,”他又说,“那么‘在兄弟情谊间产生的不可告人的情愫’呢?”

       治十分想把遥控器扔到他那张好看脸蛋上。

       第二日,侑拉着行李箱出门,治披着写了校名的训练队服送他到新干线。

      “我出门一周,这是塞了多少东西?”

       侑虽然这样抱怨,眉眼间却看得出兴高采烈。治没再多理他。

      “怕中间有降温,妈给你多预备的衣服。”

       “啊,真感动,”侑说,绝口不提自己擅自染发而三天没与母亲讲话,“我准备带土产回来,大福你吃红豆还是抹茶?”

       “随你便。”治说,电车轰鸣而来,呼出的热气凝成了厚重的白雾。侑吱吱呀呀拖着行李箱,又回过头来没头没脑地说。

        “我回来是七点半的火车。”

       “我知道,”治别开目光,“队里下周有加时训练。”

       他隐约觉得过意不去,又添上一句。

        “家里没人,觉得没意思也别打电话过来。”

       “鬼才会打,”侑粗暴地把箱子拽上电车,轮子与地摩擦发出巨大声响。“拜拜啦。”

       治回学校上学,吃饭,训练,期间果然再无波澜,就算是牵强附会也说不上是对同胞兄弟魂牵梦絮。虽然有没有侑在区别巨大,但他最大的感想也只有生活清静了许多。大赛将近,队里的训练增加了不少强度,也便没有多余时间供人胡思乱想。

       “这究竟有什么意思?”

       侑经常这么说道,可他也从来没有清清楚楚讲过,有意思的该是什么样子。他反复咀嚼他讲过的话,仍然无法理解侑对他寄予的愿求是什么。也许在国青就恰好存在那样的怪胎,治想,志同道合,有野心,性格也要一等一恶劣…………侑与他凭空想象出来的人物勾肩搭背,两人一同露出食肉动物的微笑,想来便让人胆战心惊。

       治用汗水浸透了的手掌摩挲着排球的胶质表面,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我想试试跳发,”他对教练说道,“最好是……以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形式……”

      侑要回家的那天,排球部取消了晚间训练。部员间关系虽并不差,却也没人亲切到去车站接侑回来,放假理由无非是明天安排的段考。只不过话已说出口,治想一想,去车站接人也并不妥。侑也的确没往家里打过电话,短讯更是一封未至,ins动态更是破天荒只发了照片。

      他不讲话果然更受欢迎……治作此感想。

      而这其间三个多小时则用作了别的计划。

      治坐在落地镜前的皮椅上,腿上摊开铜版纸的册子。他盯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色号与式样已过了几分钟,染发店的姐姐温和笑容下有着几丝疑虑,也许怀疑自己几天前替同一位客人染了金发是精神错乱。

     治啪地一声合起册子,递给面前的女性。

     “麻烦染茶色。”

      他毫无起伏地说。

      治是轻手轻脚进的门,屋里一片黑暗,父母出了差,电视却演着闹腾的综艺节目,让人联想起灵异事件和入室盗窃。侑早他一步到了家,行李箱倒在墙角边,人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

      治扯过来一张毯子想给他盖上,谁料侑一个鲤鱼打挺,额头猛烈相撞,清脆得几乎看得见火花。

      “---你脑袋有毛病?”

      侑疼得破口大骂,眼角溢出泪水。治蹲在地上揉额头,手上还攥着毛毯。

      “不到十点,在沙发上睡觉,我是看你脑袋有毛病。”

      “没人在家就跑去外面瞎晃荡的白痴,”侑说,“谁会等这种人回来?我自然要先睡觉。”

       “我要是不想等人的话,”治指出,“不会开着电视睡觉,更不看这么无聊的节目……”

      他开了灯。一时间过于明亮的光令人难以适应,侑朝他翻了个白眼,随后注意到什么重要的地方,目瞪口呆地站在了原地。

      治看着他这幅样子,的确是感到了几分快意。

      的确是一样的,他想到,包括恶劣的部分与无法言明之处,除却血缘与面庞,自己与面前的人是存在如出一辙之处的。连同这份微小的胜利,在胸膛中高昂的感情便如同初临人世的卵,是要育成血肉一体的雏儿抑或混沌之下令人胆寒的怪物-------

      侑弯起嘴唇,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东西一样大声笑了起来。

      “真不错!”他说,“就如我想的一样,这不是十分适合你吗?”

      “这该是对着自己的脸做出的感想吗?”

       治说,看着他在一旁揩着笑出的眼泪。

       接下来的事情才更是难办。治想道,第二天父母回来看到时,不免暴跳如雷,更可能免除一个月零花钱;到学校便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不得不承受比往日更刺人的目光,还要看着自己不知在哪被拍下的照片被挂上论坛,底下附上想象力过于丰富的缠绵故事。而一切的源头正笑得开心,仿佛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他也只打算保持这一副表情。

      “好了,”侑看着他说,“到了明天,你该怎样解释呢?”

       治盯着他因笑意而弯起来的眼睛,电视里放着广告,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声音,他甚至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别无选择。”

       他这么说道。

    

******************************************

没了!!看到这里,十分感谢……!

    

    

   

      

      

褒奖一下头像 安特库酱太好了 太美了!!一共出场四五话,我可能看了百八十遍……


太好了!!!!!!!!!!!!!!(再次


很想写小论文,很想安特库法斯酱,可能是一年多以来萌过最疼的cp,可是太好了………………


对安特库酱的感情可能是三四年以前喜欢埃利那种!退场太完美了,太成功了……再次引用一下以前很憧憬的太太讲过的话,大概喜欢的一对cp是:如果他们两个人没相遇的话,可能是有着那种理所应当的完美未来与结局的,可一旦相遇,直到脱轨,直到爆炸,到了谁都没有意料到的悲剧,这中间是没有任何制动的可能的(大概意


需要抄起来挂床头上了


一些日子画过的原创了!堆一下


【白鸟泽全员向】烦恼随意链接

*交换日记梗,标题捏他的动画其实并没有看过!如有冒犯实在不好意思(

*崩坏,天雷,OOC

*凑字的短打了!请大家看个乐呵吧(并不乐呵



    “......你觉得怎么样?就放在活动日志旁边,参与与否都是个人自由,碍不了什么事。”


       川西太一如此问道。以他这个人的性子而言,主动提出什么计划来是非常少见的,加上往日为人低调,从不擅长一口气说上许多个人论调。而上述这话虽语调平板,疑问语气却占不到主体感情四分之一,陈述句则将理由大肆堆砌一番,实为可疑。白布贤二郎盯着对方表情淡然的脸,心中做着阅读理解。


       于是他想:这事不对劲。


     “停一下,太一,”他说,“是你的主意?”


      “不是,”他令人信任的二年级同僚说,“天童前辈放的,他说权当多买一本社团日志。”


     “我觉得也是。”


       纵使白布贤二郎君心中翻江倒海,潮水没过警戒线,红亮警铃滴溜溜响个不停,可他就是揣了有一万个问号,却没有反驳的立场。虽通俗说来,就是以类似交换日记的形式,给不同年级部员一个能更加增进友谊,缩短距离的空间,有什么不便发问的疑难问题,便可以及时与前辈沟通并解决。可就是这样听起来万无一失的完美理论,才更有令人怀疑的理由.....


     “白布,你觉得有哪里不合理?”


      对方情真意切地问道,立刻令人心中罪恶感飙升二百个百分点。


    “怎么会呢!”他于是挥却这些不礼貌的想象,决定给予对方十足信任。于是白布说道,“我觉得也并不坏,换作当年的我们,应该也是有许多问题想问的.....”


      这样向着更衣室一边聊着往事一边走去的两个人,大概是实在不会想到,今后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社团活动结束后,五色工看四下无人,立刻避开他人视线,一左一右捉住两个同年级部员.......


    “寒,寒....对了,你是.....”


      他盯着其中一人瞪大了眼睛的惊讶面孔,正踌躇满志开口,却不免犯起口吃。


    “寒河江。”


     对方善意提醒,赢来他人心中万分好感。五色为表歉意与激动之情,更加用力搂了搂对方的一边肩膀,看起来宛如路边不良菠萝头威胁平凡老实男子高中生。


    “寒河江!这真是不好意思....”他犹如做贼般说道,并看了一眼另一位同级生“还有佐仓!----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呢...?”


       五分钟后。


     “想问牛岛前辈问题?”留平头的男生说,“啊,最近不是正好有那个什么日志的活动吗....”


      “别这么大声的讲了!”五色环视四周,确认四周依旧无人后转而大声反驳道,“-----我有说过想,想问他问题----这种话吗?”


        对方心想:啊,我竟然会有被五色君斥责声音大的一天了....


      “看起来想问的不得了了。”另一位说。


        五色孤立无援,只得退而求其次,想出些别的借口。


     “总会有的,那个,嘛......不能泄露的商业秘密!之类的东西吧?”三人坐在人已走光的更衣室里,实为平日难得一见的光景。五色旁征博引,眼睛闪闪发光,觉得自己想出来一个好词,“就是这样的!比如说,怎么增加肌肉量的方法,那个,为什么能够有那样的扣球路线,要怎么成为王牌之类的....这种问题,让牛岛前辈感到困扰了怎么办呢?”


     “他问不出口。”寒河江偷偷耳语道。


     “怎么会问不出口呢!!”五色大声说,“我只是,有着更为委婉和可行的手段便去使用而已----这样不才是好的做法吗?”


     “好,”不知何时,寸头男生已取出水笔,一本正经打开空白日志,“你要问什么?”


    “这个嘛-----”五色说,“我觉得,问得目的性太强的话,怕会被揣测出原本意图....可是如果是太不着边际的问题的话,又会被当作是恶作剧而置之不理,总之,如果是既简单又有深度的问题的话就好了,最好像是个人私下如何管理生活之类的....这一点,还务必想请你们出出主意......”


      三人沉思许久,在太阳下山之际,终于在一个折中的方案上达成了意见的高度一致。一人即将动笔之际,五色赶紧叫停,话刚要出口....


   “你担心笔迹问题对吧?”男生说,“我会注意的。”


     五色感激之情已溢于言表,努力控制住一步上前握住对方双手的冲动。


   “谢谢你,佐仓!!”他说道,“我明天请你们吃面包,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炒面,”对方友善地说,缓缓合上封皮“还有呢,五色君...”


    “?”


    “我其实姓赤仓。”







       周末晚上,山形隼人携日志如旋风般席卷三年级男子宿舍。虽修辞夸张,在很多地方却恰如其分:小小两人间宿舍挤下五人,十八岁上下男子高中生在狭小空间挤作一团上蹿下跳,不仅不雅观,更让人感叹精力过剩...


      濑见英太看见好友手中高举物件,立刻缩回床铺,重新塞上入耳式耳机。一道红色身影从他眼前闪过,天童三下五除二踢掉拖鞋蹦上离门进一些的床上,脸上充满兴奋。濑见不禁想到:他们相处三年时间,凡是天童突然兴致高涨的时候,肯定没什么好事.....


    “濑见,”大平安之若素,问道:“你不去看吗?”


     “------我才没兴趣呢!”濑见嗤之以鼻地说,他扫了一眼那本最近处于风口浪尖的纸质翻本,越发感到心中不安之情越发浓厚,便努力作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来,“这小鸡花纹是谁挑的?一点品味也没有....”


     “我。”


       牛岛若利说。


     “嗯,啊,哦..........”


       濑见窘迫至极,眼神游移,不敢与对方目光相接。


     “唉,一点有趣的问题都没有,”天童哗啦哗啦翻着纸页,叹息说道,“真无聊....”


     “天童觉得无聊就是世界和平了,”大平善解人意地说道,视线越过对方肩膀,“我觉得契机是好的,只不过需要时间....”


     “第一周嘛!”


     “还是开始!”


      天童与山形在空中击掌,交换一个同道中人的深情眼神。两人一同翻到第二页,空气便一瞬间凝固了。


    “什么?”濑见按捺不住,不再与牛岛僵持。他翻身下床,一脚踢开天童拖鞋,毅然决然跻身于嘈杂男子高中生三人集团中,“上面写的什么?”


       白纸黑字,端正字迹,几个字却凝练出深厚信息量。


     “给牛岛前辈:您喜欢什么样的料理呢?朋友十分在意。”


       山形捧着纸开本,字正腔圆地朗读道。他读完后,整间宿舍安静无声,气温仿佛又下降两度,惟牛岛若利一人安然自得地看着杂志。其余四人向他投以视线,似乎对刚才的问题毫无想法。


     “....唉,我好羡慕,怎么没有女孩子关心我喜欢吃什么?”


       山形叹息道。天童闻言,立刻添油加醋。


     “现在还坚持手作便当的传统系女生!”


     “可能还是黑长直。”山形说。


     “梦想是将来当新娘子。”


     “你喜欢傲娇还是无口?”


     “停一下,”濑见掐住走向不妙的势头,泼上一盆冷水,“----从哪看出来是女孩子的?”


       天童以慈爱、热切的目光回以凝视......


       濑见抖抖一后背冷汗,鸡皮疙瘩稀里哗啦往下掉。


     “英太啊,”山形超然物外地接过话头说,“如果换做是你-----我们队里,或者整个日本的男子高中生,只要是个直的-----谁会在意另一个男生喜欢吃什么,还问的是“喜欢什么样的料理”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呢?”


      他这话显然凝聚了自己人生的一番感悟,令在场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于是濑见将自己心中仍存有的一丝不对劲抛之脑后,立刻热切响应。


   “你说得对,”他说,回过头去问话题中心人物,“若利,既然问的是你,你怎么想?”


   “放心吧,若利!”天童也说,“既然是女孩子的问题,我们也会帮你妥善回应的....”


      这三人于是席地而坐,开始商讨起来。而此时此刻,于对面楼一年级宿舍中休息的五色工竟连连打喷嚏,只得半夜向医务室出发,这又是谁都不了解的事情了....





    ““如果是倾注个人心意的料理的话,我都不会讨厌。”----哈啊,这算什么?!”


      五色工望着日志上清晰的新字迹,在清晨还未热闹起来的社办中高喊道。


    “声音太大。”白布贤二郎说,他虽不愿意凑热闹,见到后辈一脸难以置信,脸色发白的夸张样子,也只得凑过来看一看,“哦,这个,原来已经用起来了.....”


    “白布前辈,您怎么看?难道牛岛前辈,每天都有女孩子送来手作便当....”


    “我是不太懂你脑袋里想的什么,”白布说,心不在焉把校服外套在衣架上挂好,“不过,既然对方是牛岛前辈的话,相当受欢迎也是意料之内....”


      他这话虽只是无心之言,却给处于震惊之中的对方补上最后一击。川西太一走过来,扶住一年级生肩膀,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我其实听说牛岛前辈每天按点吃食堂。”


    “每天只能吃食堂的人是我,”五色话中竟有一种悲切之感,“现在还讲究手制料理这一套?”


    “按季节换应季菜品,膳食均衡营养满分。”川西火上浇油,脑中浮现出场景。想象中牛岛若利神情如常,手上端着食堂托盘,迎接窗口内五十岁往上白衣欧巴桑投来的慈爱笑容与满满当当的菜勺。


     “太奢侈了!”


       五色大叫后,失魂落魄走向球场,背影却看来燃烧着莫名的干劲。白布向他走远的方向望去,仍是一头雾水,向身旁队友问道:“他今天是搭错哪根筋?”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川西说,“不过机会难得,你要不要也写点什么试试?”


     白布瞪着他。


   “我之前就在想了,”他说,“太一,你是不是太热衷了一点?”


   “这个嘛,”川西说,“是有呢,还是没有呢....?”





     “之前说的那个女孩子,有没有回信?”


       山形翻着杂志说,房间另一头天童盘腿坐在被窝里,把日志翻得哗啦作响。


    “没有诶-----”他拿腔拿调地说,“可能我们,回得,太正式了。”


    “唉!”山形又叹息道,“我觉得也是。再怎么说,遇上这种问题就如临大敌的男生,终究成不了什么气候......”


       宿舍于是笼罩上惨淡寂寥的气氛。濑见见状,立刻想方设法安抚起舍友低落情绪。


   “为什么拘泥于小处呢?”他说,“若利他受欢迎,也是有自己的道理的。这种欢迎,并不是单纯的指女生方面,更重要是人格魅力与领袖气质了,从这一点出发,就算是我,也有觉得有很多不如他的地方---------”


   “其实英太换套衣服就够了。”天童说。


   “你这样聊天,叫人没法接话,根本不懂人心-----”


   “比如?”


   “你看着就好了!”


     濑见气得落座,伸手顺走日记本,摊开便奋笔疾书。


 



   “给你的。”


      白布贤二郎抬眼,看见川西伸手递来纸笔,仿佛随时保持万全准备。对方表情平静,让人看不出些许端倪。他还未伸手去接,川西已哗啦啦给他翻到页数,摊平在长椅上,冷静地念道:


   “请问在二年级部员的眼里,对三年级的前辈是如何所想的呢?尤其是,请认真考虑后回答:牛岛若利君身上最令人欣赏的部分。”


   “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是谁问的。”白布说。


   “所以呢?”川西说,“你是不是要“认真考虑”一下?”


     说话的空档,白布已贤二郎从善如流握起笔,以隽秀端正的字迹在下一行信笔写道:


   “我觉得,牛岛前辈不问废话这一一点十分令人欣赏。”


   “太无情了。”川西面色如水地赞叹道。


   “其他人的还要写?”白布面露难色,夹杂一丝不耐烦。


      川西于是把运动服塞进包里,干脆坐下,一副从长计议的架势。他略加思考.....


   “发展一个角度来着眼怎么样?反正人都不在,你从五色出发试试。”


   “嗓门大又烦人的邻居家孩子。”白布说。


   “状态不错,继续保持,”川西说,“我呢?”


   “精神值得赞赏,”白布沉思,“不知道脑子里想什么的日薪族爸爸。”


   “天童前辈?”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亲戚辈叔叔。”


   “濑见前辈。”


   “喜欢穿的花里胡哨的邻居家妈妈,每天追八点档和晨间剧。”


   “完了,这个不能写啊,”川西挠挠头,“我觉得把牛岛前辈牵扯进这个伦理剧背景,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倒是看上去挺享受这个夫妇设定的?”


      濑见路过更衣室门口,看见平日不大喜欢说话的二人竟聊的热火朝天,不禁满腹疑虑....


    “人都走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


    “来的正好,濑见前辈,”川西若无其事地说,“您愿意和我结婚吗?”





   “这个给你们,”部活结束后,山形隼人抓住一个一年级生肩膀,郑重地将日记本塞给他。对方一脸不知所措,“问点什么都行,不写也可以,只不过不要给二年级那两个人了,英太的胃受不太住....”


     对方已不再畏怯,抬起头,反而眼中充满希冀地问道。


  “真的问什么都可以吗?”他说,“其实,我有个朋友是新闻部的,有点在意的情报...”







      下一个周末,大平狮音翻开日志,差点被满页惊叹号与密密麻麻的问句闪花眼。他翻看一会,索性搬了张凳子来,逐字逐句认真回复。


    “-----灵异!第三宿舍楼的半夜灯光与红色鬼影。”


     “天童每周六半夜起来看恐怖片,欢迎实地验证。”


     “-----公共休息室惊悚传闻!午夜竟传出压抑啜泣声。”


     “英太去看对不O青春录像带。”


     “-----白布前辈和五色的发型是不是有点设定重复了?”


     “我觉得工君将来可能想走硬朗干练风,他会不会走偏就是另一回事了。”


      “------濑见前辈穿衣服品味到底有多惨绝人寰?”


      “在新生里也能迅速成为话题已经是他身败名裂的证明了。”


      “-------牛岛前辈私下里有什么特技吗?”


      “空手抖布丁。”


        .....................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大平作答完毕,仍觉得少了些什么。他于是沉思片刻,心平气和写道----进入秋天以来,下周将有气温大幅下降。还请各位注意晨练不要迟到之余多加保暖,以防感冒。




   

     

       宫城县代表决定赛近在眼前了












    “-----说起来,那个时候,不是还有人帮朋友问还是什么的嘛?”


      预选赛落败后,天童躺在队友们发过一百个球后筋疲力尽的尸体中间,有气无力地说,“--说是,若利君喜欢什么样的料理,这样,问的-----”


      同样瘫倒在体育馆木地板上的五色如同触电,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吓得肩膀一抖。


      “.......对,的确是有这么个事。”


       濑见疲劳之余,仍认真给出回应。


       天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起来,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个大家都喜闻乐见的日记本,煞有其事准备好圆珠笔,递到牛岛若利手里。


      “难得这个场合,想着也只有若利你没写过啦,当作是留个纪念也好。”


       地上的十几双眼睛目光如同聚光灯,刷刷投到刚做过退任演讲的主讲身上。


       牛岛若利方寸不乱地接过纸笔,平时就庄重的面容此时仍无任何神色。他翻开最初那一页,视线扫过两行字,稍作思考后认真写下:


    “比较而言的话,我推荐每周二食堂的盖饭定食。”


    “写得太好了!”此时鸦雀无声的场地内 ,白布贤二郎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精神抖擞似的从七歪八倒犹如大型凶杀现场的人群中坐起来大声道。





  *完了!如果看到这里,实在非常感谢!


[HQ][濑见英太中心]夜谈

写的实在是太好了.....!!贫瘠的语言无法表达了,离别气氛的渲染和这种运动系男子高中生原汁原味相处都能手到擒来的功力实在....太厉害了T-TTTT实在受宠若惊了,没有这种接受致敬的资格!实在是太好了,一点也不舍得一口气读完,只好断断续续一边看一边转圈.....十分感谢姑娘笔下的那么好的他们TTTTTT

白罂粟与火:

六千五,白鸟泽中心粮食向,有零点一毫克的白濑见谁看出来谁厉害,OOC属于我。

谨以此文向 @泡腾定食 姑娘的「遠花火」致敬,感谢您写出那么棒的他们。

2017.01.28 - 2017.01.29

BGM: それでも君を想い出すから 水樹奈々 

 

 

 

毕业典礼在明天,三年生宿舍里没有一个人想早早上床。管理一贯严格的校方在每年这个时候总是格外开恩,即使一整条走廊的房间一齐传出不明所以的鬼哭狼嚎,男生女生毫不避讳互相串寝,宿舍管理员也没上楼来骂人。 

濑见他们班的班长来他房间让他写留言簿。濑见与她并不熟,胡乱写了些陈词滥调,觉得不满意,又不好意思在别人的簿子上涂涂改改。思来想去再写几句,一桥大学很好,有空回来看看,清田君是个好人,篮球打得不错……没话找话连对方男朋友的名字都提到了。同屋的天童刚送别一群(来看濑见的)女生,此时站在他身后围观片刻,说,濑见见啊你这留言不如不写……濑见白他一眼,我乐意,你管得着。 

把本子送还给班长时自是存了几分心虚的,说写得不好,请不要介意。好脾气的女孩子当然不会介意,大大方方拥抱一下濑见。濑见脸皮薄,觉得面上热腾腾地烧起来,动作僵硬也不敢抱回去。旁边天童大开眼界,说哎呀我以为这节目会留‪到明天。 

山形来找他们,把二人带到牛岛房间去。牛岛室友说过‪今晚不回来,连被褥也从床上撤走了,空落落两个行李箱矗在柜前。牛岛自己的行李也泰半收拾齐全,床铺待明日典礼结束回来搞定,他在翻天童借他的最后一本JUMP,所幸这次看的不是广告。 

「食〇之灵的这一话……」他开口,语气严肃深沉,如探讨国家大事、科学定理。濑见大惊失色,夺过他手中漫画,塞给天童,义正言辞开始教育自家队长……不,应该说是前队长了: 

「那个你别看!不适合高中生……」

牛岛尚未反应过来,为何濑见如此一惊一乍;天童在旁嘻嘻笑,这一话是过渡回,没有女生爆衫,濑见见你想什么呀,若利君又不是小孩子了……濑见本来打算借机揍他一顿,这时大平推门进来,濑见方住了手。 

大平拎了大包小包的零食饮料进门,擦一把汗,说楼下大厅里还有几袋,他不够手搬,山形便跟他下楼去。

白鸟泽排球队饮食控制一向惨无人道,在校期间除了食堂配餐和球队加餐以外决不允许吃别的。校门口便利店售卖的炒面面包是反式脂肪,不能吃;教学楼走廊售货机的果汁太甜了,也不可以。这一点上,即使二年级的白布没有领体育生资格,也是一样的。 

可现在是毕业典礼前夜,三年级生不再会在高中的球队训练了。大学球队提供的、牛岛和大平必须遵照的食谱要在一周过后才开始实行,在这个晚上,犒劳一下正值青春的饥饿的胃,比起毕业来,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以三年生们凑了份子钱,大平跟便利店那边打过招呼,搬一大堆零食回来,预备今晚玩个尽兴。换在平时,这些垃圾食品绝无可能出现在牛岛房间。 

去而复返的山形抱着巨大的牛皮纸袋叫牛岛开门,大平跟在后面。天童伸两根手指,从袋子里提溜出一包薯片,他翻身爬上牛岛室友的床,一边把那包烧烤味的薯片拆开往嘴里倒。濑见翻出一次性杯子,给所有人倒可尔必思。排球队的五位原三年级正选聚齐了,互相看看,都觉得新鲜。虽然大家都住在学校,排球队每天训练时间又长,三年下来看彼此的脸看到烦,但平常晚饭过后他们要写作业、要预复习,熄灯时间早,除了暑期合宿之外,很少能像这样专门花时间聚在一起,更别提光明正大在牛岛房间开零食派对。 

濑见问白布他们呢,怎么不在,大平说一二年级睡前要查寝,这会儿没法过来。山形说我这有扑克,要不要玩国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也行。天童说又不是白领联谊,没有酒,更没有女孩子,一帮大老爷们……牛岛突然就笑了,大家跟着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

笑完又安静下来。 

这种时候要说些什么呢——到了这种时候,再聊排球,自然是有些不合时宜的。但是,除却排球,他们这些人似乎再没有别的共同点了。 

天童在别人床上伸直一双长腿,靠着墙吃薯片,看上去不打算跟谁聊电视剧或者女演员;山形反坐在牛岛书桌前的椅子上,跟人发line消息;大平带了个蓝牙小音箱,连了手机,此时很文艺地放起俄语歌来,柳拜乐队,牛岛好像有点感兴趣,大平给他介绍曲子的创作背景,讲起来头头是道…… 

场面和谐,一切如旧,他们不像是明天就要毕业。 

 

濑见神游天外。 

 

他不是没有更好的、更亲密的、与排球无关的朋友——同班有几个男生,他们参加别的运动部或是轻音乐部之类的社团,周末能一起出去打篮球、唱K、集思广益一起解决数学作业,在有谁背叛群众交了女朋友之时互相揶揄追打,排球队参加比赛时,朋友们就在白鸟泽应援的人群里,喊着口号,唱着校歌——同队的几个人除了排球痴牛岛以外,也都有那样的朋友。可是,在明天就要毕业的这个晚上,他们却不约而同,把一部分生活费交给大平,买许多零食,然后聚在牛岛的房间。 

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即使他们已经不再是白鸟泽学园高校排球部的成员,用以维系他们的、「共同」的身份已经是过去的事,濑见甚至在犹豫大学是否还要加入排球校队……但是排球本身,连同这间房间里的所有人,早就已经是他生命里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了。

不是说日后不会再见面。他们五个人里只有濑见要离开宫城去别的地方读大学,大家约好了每年都要尽可能聚一次会,到那时,川西、白布和五色三位后辈也一定都会来,没有必要过于伤感。只是,他们作为高中生的生涯在数个小时后就要终结了,濑见想,这是他们还能被称作「白鸟泽学院高校排球部三年级部员」的最后几个小时了。 

没有人特意提到这一点,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些站在同一块球场上,配合无间地、全身心地信任彼此,把球托给无所不能的牛岛、看着他击溃对面三人拦网,自己也尽力为白鸟泽多得一点分的日子,已经是百分之一百的过去式。即使日后有机会以「排球队优秀毕业校友」的身份,再集合起来打一场比赛,那种心情也绝无可能再与彼时相同了。 

念及此,濑见终于被他一直试图忽略的、强烈的伤感心绪切切实实地命中。他本来坐在地上、靠着牛岛的床沿,此时低下了头,没有出声。 

天童吃完薯片,从对面床上下来,拿袋子里新的零食,顺手塞给濑见一包鱿鱼丝。 

濑见没接,天童觉得奇怪。 

 

「濑见见你……在哭吗?」 

 

「……你才在哭。」

 

他的鼻音确然很重,眼角也红红的,却硬是一滴泪也没有流。这并不奇怪,同学三年,球队里还真没有谁见过濑见英太哭。 

濑见拆那包鱿鱼丝,用力用得太过火,鱿鱼丝洒了一地。其余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看到濑见神情,多半猜出前因后果。大平安慰他:

「以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你随时都能来我们大学打二传……若利你也说点什么?」

牛岛没说话,推开床上的排球——等等他床上为什么会有排球——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濑见。 

濑见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有哭,」他说,「就是有点儿难过……这种时候觉得难过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天童拿了牛岛的纸巾擦嘴,从离愁别绪中平复了一点的濑见提议大家来聊天。 

不聊电视剧,他补充。 

五人一时面面相觑,最后大平出卖队友: 

「隼人你的女朋友——」

 

濑见和天童一起说:「诶——?!」 

 

山形就笑,没有半分忸怩。他说自己空闲时间一直在和女朋友聊line,你们居然都没有发现,除了狮音。观察力还是不够啊三位。 

牛岛这时候却插话了,他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件事我是知道的……」

 

濑见和天童一起说:「诶诶诶——?!」 

 

于是他们听到了一个很平常的、很温柔的、令人听来便觉啊世界真美好啊我还能相信爱情——的高中生恋爱故事。 

一次山形有事去二年级找川西,川西却不在教室。山形请坐在门口座位的女生帮他带话,女生很爽快地答应了。山形觉得这姑娘真可爱啊——于是第二天又去了川西班上,恰巧那个女生对山形也有些意思,一来二去,两个人便确定了恋爱关系,十一月份到现在,也快有半年时间。 

「是学妹啊……看不出来你有这么厉害哦隼人?」天童说。

「十一月份,那不就是……」濑见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

 

「春高县内预选赛之后,她来找我,」山形说,「……就在一起了。」

濑见高山仰止,正欲再说两句,门外便传来一声:「什么在一起了?」

 

一二年级宿舍熄灯后五分钟,五色、白布和川西轻手轻脚起床,披上外套,在楼梯口汇合上楼。三年级的楼层这个点仍旧人声鼎沸,五色还险些被正在走廊里打枕头大战的柔道部前辈误伤。好不容易穿越汹涌人潮到得牛岛房间,还没进门便仿佛听见惊天八卦……川西说:「是我们班的鹤原同学?」 

濑见和天童都惊了,怎么后辈都知道的事情他们却不知道,身为前辈,颇感到一种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悲凉。 

山形也惊了,说我统共没来过你们班几次…… 

 

然后话题不知怎地就真的转移到情感问题上,似乎这是高中男生夤夜谈话的必然展开。牛岛宿舍地方小,八个排球队的年轻人施展不开,于是椅子被搬到门外去,又问隔壁房间借来他们不打算用的棉被,在地上铺好地铺。天童分外投入,双目炯炯有神,今晚节目终于还是回到山形最开始提议的真心话大冒险。 

诸如「有没有喜欢的人」的问题虽然实在太过初级,但排球部的年轻人们好像还真没好好探讨过这方面的事。是不是因为我们太严肃了……濑见想,白鸟泽是老牌名校,排球部板凳深度惊人,人一多,情况不免就复杂起来。一二年级的学弟们都怕牛岛,三年级的非正选部员跟他们也挺有距离感。他们几个正选,如果不是因为有个跟谁都能唠起来的天童,恐怕平时也没太多话好聊。 

五色没大没小,跟川西山形八卦半天,自有人看他不爽。发起攻势的是白布,濑见觉得自己这后辈着实犀利,将来大有可为: 

「你们班上的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的,小个子,学园祭的时候做薙刀社看板演出的那个……」

五色开始惨叫,脸也红了,啊啊啊啊白布前辈您为什么会知道—— 

白布跟川西默契十足地击了个掌,濑见看后辈们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接着焦点落到濑见自己身上,他觉得白布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天哪这小子真可怕,他打了个寒颤,又想起来自己毕竟是前辈,为什么要怕白布这小子二传打得还没他好……白布说: 

「濑见前辈,您……」

「没有!」

濑见斩钉截铁、视死如归。 

「……我还没说话呢?是说,前辈的这件T恤……」

濑见低头看自己穿的衣服,再抬头看白布,眼中写满疑惑:敢问你小子对熊本熊有什么意见;白布叹口气,用眼神把消息传递回来:不敢,您品味出众,我甘拜下风……天童说,濑见见,你刚才说「没有」,是指没有喜欢的人? 

濑见说是。 

天童说: 

「……厉害,我差点就信了。」

闻言其余六人纷纷转头看濑见,速度快得简直要扭到脖子。大平说: 

「英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们?」

濑见想当场与天童决斗。 

山形与天童勾肩搭背、嘈嘈切切,交流了好些见不得人的鸡毛蒜皮,过一会儿他呵呵呵呵地笑将起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三年级生限定,我们容后再议……五色不服,在川西的压制下好歹是安静了。白布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最终没开口。濑见已经自暴自弃,但还留着最后底线——他看看白布,白布也看他,他们却再无法看懂对方的眼神了。 

 

「牛岛前辈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排球,下一个。」五个三年生异口同声回答五色,白布和川西觉得自己学会了新招。

 

他们后来还聊了些什么,濑见记不太清了。他在山形、大平和天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里,想起来好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一件事、一顿午饭,天童照样在讲昨晚的电视剧、喜欢的女演员,然后牛岛跟他们——自己、天童、大平——聊起他的父亲。 

他清楚那对于牛岛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刻。牛岛绝不会轻易与他人说起自己的家人,无论对方是球队的队友、还是同班的同学。在那个瞬间,如同全身过电一般,濑见意识到了一件事: 

牛岛把他们当做「朋友」。 

 

你会跟朋友聊起家人,聊自己喜欢的女生,聊以后想做的事,聊可能一生也不会实现的梦想,聊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他的眼睛又有点模糊了。我何德何能——他想——在这个年纪,拥有这么多这么好的朋友。 

 

午夜过后,邻近房间的灯全熄了,走廊灯也暗了几分。本来能听见对面声乐部男高音朗朗的说话声,这会儿大家好像也全都睡了。

牛岛的房间里却没有一个人能睡得着。

 

川西、白布和五色上了楼,便没打算回去,是要留在牛岛房间过夜的。三年级生也没有一个人想走,但现在总得关上灯、假装可以睡着,然后爬进被窝…… 

便有好一番折腾。 

几分钟后,在黑暗的房间里,濑见发现自己和牛岛挤在同一张床上。牛岛个高,濑见也不矮,更别提牛岛床上还有一本JUMP和一个排球,可供濑见伸展手脚的空间十分有限。 

这够好了,他安慰自己,三个后辈和大平可都还在地上呢,四个人苦中作乐,开了手机的电筒功能,在玩大富翁。

一秒钟后,他开始在内心哀嚎。 

 

濑见和牛岛的关系本来并不亲密,在濑见不当正选二传后更增几分别扭。风格不契合、两个人都太过自我、退一步对球队更好……道理谁都明白,真要消除隔阂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到的。后来濑见在作为关键发球员上场比赛的经验里得到了自由和快乐,觉得这是作为正选二传手无法体会到的另一种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则将他塑造成了一个不一样的人;取代他的二传手位置上场的后辈白布也越来越像模像样,但濑见和牛岛的关系却像是后遗症一般,陷入某种僵局。如果天童、大平和山形中的任何一人在,那自然是顺风顺水、交流无碍,可是这一年以来,两个人都还没有认真地单独谈过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 

……现在连这问题都没有解决,就要毕业了。 

大概就是别人说的,高中生涯里总会有的遗憾之一吧,濑见想,这种事也没办法…… 

他很快便不这么想了。 

 

因为牛岛向他道谢。 

 

濑见想,哦,不用谢,但是为什么? 

他把这问题抛给牛岛。 

 

「三年来传球给我、发球、还有教导白布,」牛岛说,「对不起,因为我的关系,这三年来你打球没能尽兴……」

 

濑见为这家伙的自我中心而彻底心悦诚服了。 

 

「牛岛若利,」他一字一顿地说,「这三年来我打得非常尽兴,这个要感谢我的每一位队友,包括你。」

「传球给你、做发球手、把二传手的经验教授给白布,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必道谢。」

「虽然这一年没在正式比赛做你的二传手,难免遗憾,但反过来想,若是我做二传,不尽兴的人会是你。」

「能和你同队三年,是我的荣幸。」

 

他简直想为自己这番慷慨陈词而哗哗鼓掌,对面床上本来在和山形聊天的天童也真的为他啪啦啪啦拍了几下手,牛岛好像呆滞了几秒钟。 

「抱歉……」牛岛说,濑见哈哈哈地笑,都说了不要道歉不要道谢这又不是任何人的错……你是王牌,你本来就应该那样。

 

房间不知何时陷入一片寂静,濑见本来不觉如何,回想一下自己说了什么,于黑暗中默默捂住了脸,寄希望于早上起来没有人记得这件事…… 

……好像不太可能。 

 

当五色抽噎起来时,濑见几乎庆幸他有个情感充沛的学弟。

「明天以后就、学长们就、就不在了……」他边哭边说,虽然濑见很想吐槽「那是死了人才会用的说法」,但此时只得作罢。他推了靠外面睡的牛岛一下,牛岛也没睡着。二人便下床,看见黑暗里白布手忙脚乱地安慰五色——濑见从来没想过「手忙脚乱」这个词能和「白布贤二郎」这个人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

其余的四个人睡着了,就连天童也没闹腾多久。白布说: 

「五色啊……」

五色哭得涕泗横流,他怕吵醒熟睡的前辈们,努力压低自己抽噎的声音,效果却适得其反。濑见说: 

「工啊……」

然后他和白布一样卡了壳,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才好。牛岛说: 

「五色。」

五色边哭边应了一声,牛岛说: 

「你知道为什么今年的王牌是川西而不是你吗?」

五色在抽泣的间隙说: 

「因为,因为……川西前辈他,比我厉害……我还差、差好远呢……」

牛岛循循善诱——牛岛若利竟然也会循循善诱,濑见想把这一幕录下来——「也有那个原因。还有就是因为,换作是川西,他不会哭。」

 

「他会笑给我们看。」

牛岛说。 

 

五色也许没有听懂牛岛的意思,白布和濑见却都听明白了。他们接着安慰五色,说三年生进了大学也还是会时常回来做陪练的,不要那么难过,想大平前辈和牛岛前辈了就可以去大学看看,牛岛前辈一走球场上就没有人比你更耀眼了……后来濑见口干舌燥,白布说,我有体育馆的钥匙,干脆我们现在去打一场二对二吧,我和五色一队,前辈和牛岛前辈一队。 

白布明显没有在用理智思考,濑见借着月光看见他眼圈红了。他一向认为白布是球队里难得的常识人,但常识家显然也会偶尔说出惊人之语——更糟糕的是,五色和牛岛好像把此事当了真,牛岛已经开始穿外套了…… 

 

最终他们惊醒了大平,大平和濑见一道苦口婆心,终于把三个跃跃欲试的球痴劝了回来。濑见爬回牛岛床上,抛他的排球玩。大平说时间不早了赶紧睡,濑见便把排球扔回角落,躺回到牛岛的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待到天明,他们会最后一次穿上白鸟泽的校服,在晴空之下列队严整,最后一次听校长训话,然后拿毕业证书,笑着把外套的第二颗扣子送给重要的人。他们会和朋友们拍好多张搞怪照片,再把校园的每个角落都走一遍,吃没滋没味的食堂套餐。那之后,他们会最后一次作为排球部的部员,回到三年以来最熟悉的那座体育馆,鞠躬感谢他们的教练、老师和后辈。再昂着头,走出校门,与自己的高中岁月道别。 



那以后是荆棘遍布的前路,而你已经学会要如何走。 

 

 

 

FIN

 

 

Free Talk

我写的什么玩意 

如果看到和原作有冲突的bug……那就是我的私设………………(|||||

本来是打算写白鸟泽中心的,写着写着就不可避免变成濑见中心了,病得不轻。 

CP是自己的CP,但是写得根本不像CP嘛这CP tag有任何意义吗摔。 

DailyHQ第五日,成功拖到次日凌晨一点多。作业也没做。再也不这么玩了! 

啊对了,埋了个没什么意思的彩蛋,很明显,看出来的姑娘欢迎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