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浆拿铁

垃圾分类,从我做起

【unlight】金曜日的亡灵

*大喊三遍欧欧西  捏造成分有  特殊设定有

*E果E,攻受无差(

      男人有一张奇异的面孔,这么说尚有些偏颇,因为这一描述根本不是因对方的五官有什么骇人之处。雨果·埃奇沃斯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根本看不清男人有着什么一副面庞。

       他第一次在此地遇见那人,不祥的感觉却像毒蛇缠绕住了颈子,在耳边吐出战栗的凉意。他抬起眼睛望着他,怀疑地眨眨眼睛,眼前的光景仍没有任何变化----从挺拔的脖颈往上,鼻梁到眉毛的距离都被不祥的黑色雾霭掩盖着,看上去像是孩子随笔为之的低劣涂鸦,却着着实实地抹去了男子的半边脸庞,没有异物遮掩的只留下嘴巴。男人的高大在记忆之中,别的尚没有什么可确认之处,面容更无从辨认,他却觉得呼吸滞涩起来,甚至向从来不屑一顾的神祈祷起来,让某个迟迟无法挥之而去的影子离开脑海。-----当然、绝对,太荒唐了,那个人不会出现在这地方-----

      下一秒,那黑洞一样的嘴巴张开来,嘴唇扭曲编织出音节,这本应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却使雨果本能地毛骨悚然起来,甚至希望听觉感官就此罢工,好不用去听不愿接受的结果。现实并不由他所愿,毫无感情起伏的熟悉声音对他这么说。

     “.....啊、我稍微,记得一些...你的事情.........”

     人称“怪物”的男子对他这么说,雨果张开嘴巴,觉得此情此景的荒诞程度超出了想象,到了圆滑如他也无法从容下去的地步。他努力站住脚步,也拼命运动面部肌肉,让自己别露出什么可笑的表情。----那么对方又是一副什么表情呢?那黑雾下方也是张怪物一样的可怖面孔吗?

      “......伊普西隆?”

      他试着说出口,觉得第一次念出的这几个音节陌生又拗口,让人生出本能的抗拒感。男子对他点了点头。至此,雨果·埃奇沃斯在魔女之馆度过的第一个早晨,或许是以他本人来说糟糕至极点的局面而开始的。

       “第一次来这里的话....”年幼少女模样的人偶说,陶瓷的侧脸看去了无生气。她似乎想努力找点什么话说,“会很容易迷路.....有人跟着会好一点。”

      从洋馆的雕花窗户向外看是一片温暖和煦的阳光,却看不到树木或生灵的影子,偌大的宅邸静的可怕。雨果被她领着向前走过曲折复杂的走廊与阶梯,伊普西隆跟在最后面,彼此之间都沉默不语。他盯着三个人被拉长的奇怪影子出神,看它们被窗户的隔栏分割成扭曲的几部分。少女突然开口,他差点吓了一跳。

     “说得对,”雨果说,舌头的麻木感一点也感觉不到了。“是够大的----下次要找个同伴好好转一转才行,男人就算了。”不知道这里的女性好不好相处?他下意识想。

      少女没再回答。就算他去瞧对方小巧得惊人的侧脸,冰冷的无机物也无法流露出更多可供猜测的情感。三人依旧没有什么可供交谈的话题。他们沉默着,被人偶指引着到了静谧而不祥的森林里去。参天的树木遮蔽住了天空与光芒,枝叶是令人透不过气的漆黑色,风吹过树叶的声响中掺杂了令人不舒服的窃窃低语。

      “在这前面会有危险,”人偶拉拉他的衣角,“小心一些,可能随时都会有.....”

      “怪物吗?”

      对方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啊,”雨果说,努力不被盘区错节的树根绊倒,“这是这地方的特色吗?”

       伊普西隆摩擦着泥土的脚步声像影子一样跟着,他提着盏落满尘埃的油灯,昏黄的光芒摇晃着,却仿佛只是让这里更阴暗了一点而已。这气氛让雨果本能地觉得不快,他感受着背后投来的视线,仿佛它化为了有形之物,与潮湿的雾气一同钻进鼓满水汽的衣料下方,差一点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了一跤。

      “在这里的话。”等他注意到的时候,人偶正抬起头注视着他的面庞,迟疑了一下说“.....也许会遇上以前熟识的人物.......但是因为记忆的残缺,所以、.....”

     雨果耐心地点点头,觉得等女性说完是应有的礼仪。

     “.....大家都是一样的。”她放弃了组织语句,又说道,“不用担心....”

     他弯下腰,缓慢地握了握女孩显得过于小的冰凉手掌,示意他明白了。

     “是呀,”他也说,“不用担心的。”

      人偶向他的方向仰起头,女孩的眼睛是滚动着黯淡光泽的翡翠色,令他想起价值不菲的琉璃工艺品与女性美丽的碧眼,只不过冰冷了些,欠缺了点人情味。这颜色并不使人讨厌....他望着对方毫无波澜的端正脸庞胡乱想,不禁回忆起某个熟识的人物也是拥有这样颜色的眼眸的。不过不同于他认识的任何人,那双眼睛总是毫无迷惘,无所保留地向他投来视线,干净得几乎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正是这样,无法逃离才愈发令人感到烦躁,可他甚至无法挪动一步。

      “那种人要到哪里才有呢?”雨果故意大声说,显出像是要发笑的样子来“....不过一般来说,祈祷自己的旧识千万不要来到这种地方来才正常吧?”

       人偶沉默不语,他正欲向前迈步,衣服后襟却被人突然揪住,差一点栽倒在后方男人身上。“........来了。”方才一言不发的男人短促地说道,并不欲作其它解释便放开了手,面庞上不祥的雾霭融入了周遭的黑暗之中。并不给人以惊讶的时间,半个惨淡颜色的夕阳埋入了远方起伏的山峦之中,风在林中低声诅咒着一般飒飒作响,其中掺杂着拍打翅膀与树叶的沙沙声。像暴风雨来临一般,它们慢慢地近了。当黄昏的阳光染上最后一丝血红色时,眼睛闪烁着的魔物们便一齐撕扯着人的耳膜尖叫起来。

       第一个夜晚到来了。

       少年压低自己身体的重心,将自己擅用的蝴蝶刀翻转一圈握在手里,猛踢地面冲了出去。

      森林虽仍然一片昏暗,习惯了夜视的双眼却敏锐地捕捉着敌人的动向。受惊的魔物发出警戒意味的尖声咆哮,扑动翅膀沿直线俯冲而来。距离被一口气缩短了。与此同时,银亮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光芒的弧线脱手飞出,从怪物的下颚如破竹般刺穿到后颈。蝙蝠哀叫一声没了气力,软软地扑通一声落到了地上,涌出小小身体不符的一滩血迹后便不再动弹。

       他对瞬间便结束的第一战没什么过多感想,随手收起剩余的拿一把匕首,起身去拔尸体上另一把。人偶走过来,看着他一屁股找了块岩石坐下。

       “结束的太快了,”雨果无趣似的说,把沾满乌黑血迹的匕首左右翻看,“嘛、意外没什么可期待的....”

      他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把失去光芒的刀刃在自己靴子上擦了擦。人偶抬起手臂指向相反的一方,示意另一边还未结束战斗。

      “............”

      伊普西隆正左右闪躲着,笨重的身躯似乎移动起来过于迟钝,但与其说缺乏速度更像是丝毫不懂战斗方式的外行人,看上去甚至有几分滑稽。仅剩下一只的魔物却极尽耀武扬威之色,翅膀夹携着风一起呼啸而来。他手上那柄巨大的弯刀也丝毫没派上用处,灵活而难以捕捉的猎物轻而易举便躲过了生疏的斩击。

       雨果呆若木鸡。“也许他连战斗方式也一起忘掉了....”人偶说。

      他匪夷所思地睁大眼睛,看着对方在魔物的捉弄之下束手无策。雨果自然是不懂是弯刀要怎样使用的,但对方战斗的技巧也全然无法恭维。他看过最多的是剑术,连队大多数人虽统一使用圣剑,各自的技巧与修行却都各有不同,他却照例觉得盗贼时代的匕首更派得上用场,意料之中遭了许多人的白眼。包括改短的制服,只到脚踝上方的靴子,那个男人却毫不在意。

       男人一样握着连队统一的长剑,为人和善,性格执拗古板,声音与面容却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大半。这样的人本应划在雨果最希望敬而远之的那一类人里头。那样的他剑术扎实健朴,雨果拼尽全力也乘不到上风。他把这些想法挥之而去,插着口袋,无言的看着伊普西隆闪躲着的驽钝身影。

      “......这不行的吧,”他傻眼着自言自语说,随即拔高了音调,“......我说,这可不行啊!”

      远处又传来了恐吓着的尖声咆哮,他握紧匕首又冲了出去。

      他们在半夜时分走到了森林的尽头,时间一长,砍杀魔物便也只是机械式的作业而已。往后的几日也是如此,由人偶指引着来到新的什么地方搜查,然后拖着疲累的脚步与一身血污回去。有时候有了新的战士到来,人偶不再一同出行,他和伊普西隆也依然没有更多的话可讲----谁会想一直对着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不祥男人聊天呢?雨果发了几回牢骚,比如“和这种家伙在一起根本让我高超的谈话技巧毫无用武之地”或者“我的眼睛是用来发掘世间美丽的,而不是每天只死盯着一块石头!”云云,伊普西隆就算听见也毫无回应,安静得像一潭死水,人偶似乎对这样的编制情有独钟,便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再这样虽荒诞却意外平稳的日子里,他便也隐隐约约习惯了些什么。比如战斗时,雨果向来冲在前面,伊普西隆擅长后方的守卫,也不再耗费心力去使那柄不合手的弯刀。

      他们依旧不多讲话,穿过最初的森林,越过了荒野与山脉,被引导者拉着向前。

      暗金发色的男人手心中绽放出炫丽的火焰,雨果促不及退后,被耀眼的光华灼伤了眼睛,火舌迅速卷上手臂。对方一双碧蓝的眼睛毫无神采,黯淡得映不出任何东西。雨果向后跳上一步,视网膜上烧灼的光芒迟迟无法褪去。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捉住他的手臂。“后退!”伊普西隆说,将他朝着一个方向拽了过去,火焰席卷着热度立刻吞没了方才所处的空间。

      他依旧觉得头晕目眩,刚来的及感受到手臂上火辣辣的刺痛。“多谢!”雨果站稳,心惊胆战地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臂,“.....你这不是意外地派的上用场嘛!有时候。”

     怪物没理会他辛辣的发言。

     “你觉得那是什么?”

      是很少见的问句。雨果挑起眉毛,不假思索地回答他。

      “大半是什么的幻影吧.....”他说,“看制服倒明白是连队的人,大概在我之后......喂,你对这个有那么感兴趣?熟人?朋友?不过死了就都一样,算怪物。”

       伊普西隆并不回答他,头向着敌人的方向。即使被黑雾所阻挡,他的视线的确是紧盯那前方的男人,似乎并不是仅仅注意着下一步动作。

      “你说的没错,”怪物说,“大概,死了....就都是一样的了.....”

      雨果感觉胸腔内窜上一阵寒冷,呼吸间一片冰凉。他怔怔地注视着对方黑雾所覆盖的面孔,这幅光景他早已习惯了,此刻却无法抑制住手脚的微微颤抖。

      “也许在对方看来...”对方继续用近乎冷漠的声音,顺理成章地继续说,“我们也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

      失望与其他无法明说的感情在心头蔓延开来。雨果的手脚与舌头冷得像冰,他有预感,而那个预感所反映的光景非常的不祥,在开口的瞬间他也被那即将成为现实的恐怖而阻挡住了。

       “.....原来如此,”雨果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揪住了对方的衣襟,领子的位置太高,怪物向下看着他。他的声音染上了近乎憎恶的感情,“你觉得自己也是一样的东西对吧?”

       怪物似乎不知该作何反应。缓慢地,他点了点头。他应该是用眼睛看着他的面孔,他失去理智的扭曲表情,然后这样做的。

     “是这样的吗?”雨果说。他一下子闭上了眼睛,随即睁开,放开揪住伊普西隆衣襟的手,发出的声音也已经嘶哑了。“.......那你就尽情的沉溺于那种东西去吧!我可与那种把自己当做什么东西的幻影的白痴相处不下去啊!”

     他根本就看不清对方脸上是一副什么表情,也许就连一丝一毫也无法改变,仿佛那枯燥而干瘪的本质就是伊普西隆的核心了。男人的喉咙慢慢动了,他用着与最初一样四平八稳的声音开口。

      “我知道,”他说,“因为我也根本就无法确认...我与那些东西,是不一样的....”

       雨果呼吸紊乱,狠狠地咳嗽了两声,恨不得愤怒极地大笑起来。在他转过头来的时候,有什么温暖粘腻的液体飞溅上了脸庞,然后是伊普西隆一脚踢在了他的腹部,生生将他的身体踹离了五六步。他爬起来,正想破口大骂,却看见对方的身躯缓缓倒地,伏在地上喘息着,温热的深色液体积聚成了小小的潭水。雨果下意识摸一摸脸颊,鲜红的粘腻濡湿了皮肤,空气中弥漫起微咸的腥味。

       “伊普西隆?”

      他去叫对方的名字,怪物的身体一动不动,金发的男人将赤红灼亮的刀刃从他背后抽出,不再去理会无法动弹的猎物。

       毫无波澜的碧蓝眼睛看向了他。

        ..........

      

       他觉得自己身在水中,各种零碎的光景与杂乱无章的声音如同波涛一样涌动着。那些代表着什么,是否承载着他的过去,这一切都不得而知。盛大的泡沫混成了海洋,夹杂着不同方言的语言,鲜血流淌的热度,机器古怪的轰鸣声,亮到足以失去意识的闪光,和谁一起讲着话的片段,他隐约有印象的,从来没见过的,信息的碎片汇成的巨大浪潮吞没了他。他随着那方向随波逐流,偶尔能看见几个人的身影,有红头发的少年,他的嘴巴古怪的一张一合,脸上看不清表情,发出的声音却无法令人理解。

      “【----------】”他拼命地喊叫着,听起来像是什么人的名字。“----------------”

       “---------喂,伊普西隆、伊普西隆?????”有个听上去已经毫无耐心的声音自暴自弃地叫道,“醒醒!!!!!!!!!伊普西隆!!!!”

       怪物眨了眨眼睛,醒了过来。

      天空早就黑得毫无光亮,他的提灯不知丢到了那里去,只靠着微弱的月光辨别景物。他的头颅垂在什么拥有温暖体温的地方,双腿甚至拖在地上,一丝一毫地努力挪动着。他费力地从沾满沙尘的衣料里微微抬起头,蹭到了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的头发,依稀分辨出那颜色是漂亮的红色。那人依旧吃力地扛着他一点点挪动着。

       “.........雨果?”伊普西隆嘶哑地说,一般音节都含混的混着鼻音。

      “我靠,你终于醒了!!!!!!大哥!!!!”对方毫无顾忌的声音在黑夜中轰然响起,他已经气喘吁吁得快要讲不上话来,却依旧决定一吐为快,“你他妈知道知道自己有多沉吗?顺便说,我希望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背男人,被别人背就算了......啊,这辈子已经玩完了哦。”

      雨果干笑了两声,死命抓住男人沉重的臂膀往前托。

       “ 不好意思,不太好笑哦,哈哈。”雨果说,“反正都一样,和你讲笑话....这世界上还有更无聊的事情吗???”

       然后他闭上嘴,沉默笼罩了下来。这里的夜晚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也听不到魔物的远吠。可以的话.....伊普西隆想,他觉得雨果就算继续说下去也没有关系,不如说更好。不管他说的话是带着什么意义,是由什么心情说出来的,这背后的缘由他都弄不懂,甚至连为何惹他生气都无法理解。但是可以的话,他是想要继续听下去的。

       就好像他从前也习惯这样一般。

       啪嗒。

       有液体滴落在地上的不祥声音。他的鼻端嗅到咸腥的铁锈气味,联想到腹部突突跳动着钝痛的侧腹部。伊普西隆想试图有所动作,身体却丝毫不听使唤。

       “.....我说,你知不知道我叫了你多少遍?”雨果没沉住气,闷闷地说,似乎一下子没了气力,“太恶心了........我实在很想和哪个小姐姐出来一次试试,就算她受伤,我陪到天亮也心安理得!那个人偶是不是死心眼?”

       “我有听到........一点,”怪物驽钝地说,本能地回忆起了梦的碎片,“是你的声音吗.....?”

       他看不见雨果的面孔,如果他看得见的话,对方的眼睛此刻不可抑制地闪了闪。

       “你听见了?”他古怪地问,“我叫你什么?”

         “.....................”伊普西隆沉默了,不知如何回应。

         “我....”他组织起所有自己所能的言语,却发现那些都无济于事,“做了个梦....”

        “哦,做了个梦,睡得挺美,”雨果挖苦着说,一口气截断了他的话语,不再听下去。并不给予对方喘息的时间,他继续说:

       “现在觉得怎么样,愿意当个幻影的白痴?”

        怪物继续保持着沉默。

     “伊普西隆,”他听见雨果这样叫他,对方像哮喘一样重重咳嗽了几下,努力让自己说下去。“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他说,“你当然不知道!我告诉你----我最讨厌欠别人人情,更讨厌那些抢着去送死,一副好好先生样子的白痴--------难道觉得自己死得干净利索,别人就可以什么都不考虑,开开心心地继续傻瓜一样地活下去......开什么玩笑啊。”

       他自觉心平气和地开口,却越讲越觉得好笑,觉得白费力气----事到如今,讲这些话有什么用处呢?就算伊普西隆默默地听着,机械式地点头。到头来,依然什么都没有改变,也改变不了。

       “....................我以前,可还是与这样的傻瓜约定过的.....”雨果喃喃地说,“..................................................................还讲过什么“可以一起活下去”的傻话呢。”

      “我也一样觉得....”伊普西隆突然说,“但是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死掉的那一个不是你....就好了。”

       雨果睁大了眼睛,他没再说话,全身的气力也用尽了,不一会便负担不住重量瘫倒下去。伊普西隆用尽力气,一点点小心地把自己的身体挪开。这个过程花费了不少时间。铁锈的气味浓郁到异常,他缓慢地伸出手,把少年已经无法动弹的身体翻转过来。对方的右肩到侧腹处被一道可怖的巨大伤口贯穿了,边缘翻卷着,泛起烧灼的焦黑色,却依旧无法抑制的溢出血液。

      “.....也许傻瓜就是死过一次也治不好的。”雨果终于想出来一句话来呛他,虚弱地挽起嘴角,露出一个他特有的嘲讽意味的笑容。他的面部立刻因为痉挛的痛苦而扭曲了,从嘴角溢出乌黑的血泡,却依然笑着。

      这样的笑容他是记得的,包括黑暗中黄金一样流淌着光芒的眼睛,因汗水和烟尘而不再灿烂的红发,他都是有印象的。

        雨果看见笼罩青年面孔的黑雾涌动起来。他眨眨眼睛,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然而它们真的一点点稀薄了,不需要他闭上眼睛,那即将成为现实的恐怖也总有一天会到来的。那诅咒不消一会便散得干干净净,被蒙住面容的幻影已经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了。他看见的是一张端正而陌生的青年面孔,有些缺乏人类气息,绝非是任何他记忆中的容貌,也并不是张讨人厌的面孔,有的只是一双直直看向他的绿眼睛。

        这样就好了,雨果这么想。他的眼睛已经快要看不清东西了,却依旧试着去抓住对方的披风。这个无意义的动作持续了好一会,苍白的手一直不听使唤,最终从对方的面前滑落。怪物看着他,努力从这个动作中寻求些什么。

       伊普西隆炯炯发亮的透绿眼睛正看着他。

       不用因为谁的幻想而成为什么样子,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用回应什么人的期待.....就是这样,只是单纯的“伊普西隆”就好了。雨果用仅存的意识这么想,满意的笑了。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碰了碰怪物的心窝,然后筋疲力尽地歪向一边,失去了呼吸。

         怪物依旧沉默的等待着。

        “........雨果?”他说。

       没有任何人会回应他了。他缓慢地摸了摸方才拳头落下的地方,没有丝毫力度,那之下是厚实的胸膛,在底下更深的地方,他那颗不知由何种生物所构成的心脏依旧有力的跳动着,让全身的血液汩汩地流动起来,一切都没有丝毫变化。

       伊普西隆回想着,不断琢磨着对方举动背后的意义。然后他缓慢地动了,他把雨果没了呼吸的躯壳放置在一边。在星幽界,致死的重伤也只需一晚便能恢复,一切都不用担心。怪物小心翼翼地解下披风,覆盖上对方单薄的身躯。等完成这一切,他便也在对方的一边坐下来。雨果的脸颊苍白的近乎透明,发梢上凝结了夜晚的露水。这样的他看上去只是睡着了,正在做一个香甜的美梦。

      只要等到朝阳升起就好了。怪物笃定的想,这也是他唯一称得上确信的东西了。他等待着对方醒来,而不久太阳就会升起,一切都回到原点了。

        “----------雨果?”有个男人的声音说,“雨果?你还醒着吗?”

      他们在一个山丘上,雨果·埃奇沃斯伏在他的背上,有气无力地动了动。他费力的睁开眼睛,却只能看见对方覆盖着侧脸的头发,被熹微的晨光勾勒的柔和。

       他点了点头,对方感觉得到。

        “再坚持一下,”男人对他说,声音熟悉而柔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马上就能回去.....”

       “这要求可够无礼的,”红发的少年不满地说,感受着朝阳逐渐升高的热度。“---------还有别用这种哄小孩的语气!你以为我会死在这种鬼地方?”

       他本能的觉得对方笑了。男人的臂膀很宽厚,胳膊有力地支撑着无力的小腿。他们越过染满鲜血的荒野,阳光照耀着一切,不管是人类破碎不堪的肢体还是怪物扭曲的残片。他们向着光芒的另一端走去。

      “你说得对,”男人缓了口气,用柔和的语气说,“不管是我还是你,都可以一起.....都可以继续活下去的。”

       他听见声音,有人呼喊着幸存者的名字,又匆忙跑来的脚步声,有伤心欲绝的痛哭声与默默念诵的祈祷的声音。战士们喜极而泣地拥抱战友,呼唤胜利。有无数的人死去了,,朝阳却依旧照耀着一切。他听得见自己与对方的心跳声,安静的,令人放心的彼此跳动着。

        真不错啊。雨果·埃奇沃斯发自心底的这么想,沉沉的睡着了。

  如果能看到这里真的非常感谢!!

 实际上因为基本什么都没有发生!看起来也是像更偏果E的样子,我也是非常喜欢果强硬的一方面的!!而结果甚至都不可以说是腐向了!不知对人物理解是否有偏颇,等E哥出卡后再被打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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