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浆拿铁

垃圾分类,从我做起

【林亚】斯德哥尔摩不会流泪(4)

*超绝OOC 超绝 慎入

*本来打算一口气写完的部分拆了章节


   我是林克。

     

   这里幽暗又潮湿,有着像海浪轻轻拍击岸边的声音叩击着耳膜。我凭着本能向前走,脚底上传来是沙地柔软又松散的触感。

     真古怪。我隐约这么想着,停下了脚步。再向前隐约有了礁石的轮廓,我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某种莫名奇妙的力量在指引着我,我必须到那里去。

     那是个山洞。

     我在它的入口处止步,里面看起来狭小极了。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我不得不去。里面没有人,于是我深呼吸,低下身体的重心---------


     “林克?”有个熟悉的声音说,“医生?”

      我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流动的颜色与光芒争先恐后的向视网膜上刺过来,身下的座椅时而随着整个空间和缓地摇晃。我的头有点疼,努力眨了两下眼睛,感觉脖子酸得像榨汁机里的半只柠檬。

    “在外面的时候不必叫我医生,沃克。”

       座椅又颠了一下。我换了换坐姿,感觉自己清醒了点。亚连`沃克撑着手,坐在我旁边的座椅上,像街上普通的年轻人一样穿着卡其色牛角扣大衣和牛仔裤,双腿间放着个牛皮纸袋。车厢里没有几个人,除了司机按喇叭的声音以外安静的很。

        我们在公交车上。

     “要我说,林克,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妙,”他看着我,手上拿着的牛角包停在半空中,神色上带着一点狐疑,“抱歉吵醒你了,我们还有三站-----来一个?”

       我回绝他,把头重新靠回椅背上,感觉胃上有点沉。沃克好奇似的又上下打量了一回,然后耸耸肩,整个人心情愉快地把牛角包塞进嘴里。

       时间倒放回两天前的早上。

      “林克,”亚连·沃克突然抬起头,从我个人在卫生仪表方面的标准出发,我实在很盼望能不像他老妈一样提醒这么一个----早就过了青少年毛躁时期的正常成人,改一改他那惨不忍睹的吃相。然而他无视我的暗示,非常突兀地说。

        “这里能不能申请外出许可?”

          我没能立刻跟上他过于跳跃性的话题转换,外出,我把这个词念了一遍,压在舌根底下,努力琢磨几个音节背后还有多少层连环爆炸一样的深意。外出,他要出去,普通的散步?和修花圃的先生或者牛奶工打打招呼?不可能是。然后我倒退一步,把文件放回床头,准备给熟人里的外科医生打个电话,问一下睡眠不足是否能引起高几率的幻听。

       “可以吗?”他继续说,拔高了声音,听上去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林克?医生---你是不是没有在听我讲话?”

         不是幻听。我努力深呼吸,忍不住打量他的样子。身上还毫不在意地套着格子睡衣,一缕头发不服帖的支楞着,呈现出完美的抛物线幅度,脸上沾了点松饼的碎屑。不修边幅!我评论他,然而这不算重点,至少和眼前的状况比起来。他这半个多月表现的够正常,从来没有什么大的出格举动,现在这突兀的询问甚至算得上是个晴天霹雳。

     “可以,”我斟酌着词句说,努力寻找他和往常不太一样的地方,“我可以替你向院长提交申请---问题在你,我现在有权回绝你不正当的---有悖正常判断的请求。”

         他哑然失笑,仿佛我的表现像是个临近中年,患有妄想症而神经兮兮的中年妇女。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敢断定,医生,你这是过虑,”沃克一派轻松的说,拍拍手上的碎屑,“我之前----呃,麻烦熟人寄放的东西忘了处理。很简单的,我只是想和他见个面,喝个茶还是什么的,然后把东西拿回来。”

           .................

    “我认为我有义务陪你一起去。”

       我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觉得自己像个十足的蠢蛋。

    “放松一点嘛,林克,”此刻这位先生开开心心地说,我发誓,我以前从没感觉任何人能把我强韧的精神折磨到这种地步,“你看,你是心理医生,应该比谁都清楚,笑一下比较健康。”

   “我觉得我至少没有落魄到被病患怀疑心理健康。”

     此刻是正午,阳光明媚而不过分刺眼,气温适中,是个好天气。

   “您也不必在外面这样称呼我吧,林克?”

      他反将一军,用着一种可以称得上是厚颜无耻的笑脸面对我。

  “很好,你大可以用自己仅剩的一点逻辑思维来钻别人的空子,”我抱着双臂,清新的空气让昏昏沉沉的头脑舒服了不少。然而事实上,我只是将恢复的精力用在和他多费口舌上,只能说令人无可奈何,“但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你手上的袋子里都装了什么?”

    “报告长官,”他诚实地说,甚至还颇为认真似的掀开纸袋封口,检查一下里面的东西,“三种颜色的毛线,一对缝衣针,一个针线包,订书器,一套拼图和新的国际象棋,呃,还有点花种,我不是很懂----大概是风信子,就这么多。”他翻来覆去地摆弄了一遍,展示给我看,然后结束了这一番煞有其事的报告。

       我感觉口干舌燥。

     “我不认为我推掉自己宝贵的休息日,就是为了陪你出来逛街-----”

     “当然不是逛街!”他把那袋子往上提了提,义正言辞的抗议,“林克,我不知道德国人有没有出门给人捎土产的习惯-----但这在英国是理所当然的。只是给那些没法出来的孩子顺手捎一点东西而已,举手之劳!”

       您这是铁石心肠,先生!沃克说。我彻底哑口无言, 看着他停下脚步,对着街边小店的招牌深思熟虑,然后进去,在不同花纹的信纸上伤脑筋。我靠在柜台旁边,再次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亚连·沃克是个博爱的人,我甚至可以咬定他会在孩童时期对着向日葵和流浪狗说早安----事实上他也的确这么做了!我早该知道他会在许可下来之前一个个问那些因为各种病状而足不出户的孩子们有什么需求,然后拍着胸脯表示小事一桩。然而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就是这种地方让人觉得恼火。

     “还有多少要买?”

      我等着他和店家算好零钱出来,感觉自己的语气生硬得像过期了的粗面包边。

      他的眼睛亮起来。

    “不会太久的!”他有点不好意思似的说,“我敢保证我们四点之前可以坐下来,招待你喝杯茶,然后回去。”

     他说这话显得有点过分乐观。实际上等我们终于走在去拜访他那个“熟人”的路上时,阳光已经开始变暗了。路边的店铺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打烊,三五成群的孩子也散开了,各自挥着手,说着零嘴的话,然后被母亲牵着手离开。沃克没有说话,我感觉我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僵硬,然而谁也没有开口,只是沿着街道继续安静地走下去。

       我突然意识到,在开阔的室外这样看着他的脸实际是件很难得的事情。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病床上,那时候他还没有醒,整个人透出一种铅灰的颜色。第二次也是。他到那里多长时间了?我自认为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或许是这种状况本身让人变得容易胡思乱想。从我的第一印象开始,沃克的背景色似乎就处于一种纯白之中---病房墙壁的白,被褥的白,有着蜿蜒淡蓝色静脉的皮肤的苍白。然而他本身应该是拥有多种色彩的,比如在阳光下才能看见他眼睛里的那一点苍蓝,他不应该在那里,让色彩都一点点被消毒药水的气味漂得淡薄。

     “林克.......”他突然开口,缓慢又有点迟疑地说,脚步停了下来。

     “我觉得我似乎迷路了。”

      我用了三秒钟忍住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子,随便摔到刚施好肥的花圃上或者哪个垃圾桶里的冲动。我说笑的!沃克赶紧说,拼了命的摆手。就是那家,他把手臂举得笔直,我顺着他指过去的方向看,是家不起眼的小店,像是被塞在琳琅满目的柜台末端,令人格外难以分辨。

    “你确定?”

      我站在那家店的面前,上面挂了“close”的牌子,招牌破破烂烂,剥落的烫金字体难以分辨,看起来像是个维修破旧家电的小铺子。

     “我当然确定。”沃克歪了歪脑袋,轻车熟路地把那牌子旋转,让“open”的那一面冲上。然后敲敲门,并不等回应便大步流星地跨了进去。

      我实在很想提醒他就算是熟人,这样的行径也是没礼貌的。然而店铺里的状况更令人膛目结舌,山一样的旧书和各式各样的待维修电器,还有散落的工具箱堆得整个过道水泄不通。----真不愧是亚连·沃克的熟人!我脑子里只剩这一个想法,沃克径直走过去,巧妙的避开那些令人心惊胆战的障碍物。

      “你在吗?”他用着欢快的声调说“嘿---利巴?”

       那堆看起来像废墟一样的东西---我大胆的猜测那是个柜台,有什么动了动。

        “........亚连?”有声音传出来,然后是一只手臂,我心惊胆战的看着,那声音显得有点疲惫又回不过来神。然后一个男人从那堆乱七八糟里钻出来,年纪约莫在三十上下,没好好打理的金色短发和胡子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身上套着件旧夹克,正把螺丝刀塞到口袋夹层里去。

        他看见我站在边上,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拘谨地点头示意。

        “亚连,”我听见他小声地说,“我不知道你还带了朋友来----早知道我就把这里清理一下了!”

     “别在意!”沃克说,熟稔的和他互击手掌,“你过的怎么样,利巴?”

     “还不错,”利巴·温汉姆露出了一点微笑“抱歉---我是刚接下的这家店,你看,我是说行李...许多东西都没整理好,”他像是说给我听一样。“我现在就去拿两张椅子过来----茶还是咖啡?”

       他赶紧往里面去了,像是努力给自己找个借口,逃离这尴尬的气氛。

      “不必劳烦!”

        我说,给沃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单独和久违的熟人好好相处。

       “两杯咖啡,”他像是不懂我的意思一样说,“都加糖和奶,麻烦了。”

       于是剩下我和他干瞪眼。沃克撇开脑袋,假装看不到我的视线。店铺深处传过来器皿叮当碰撞的声音,有液体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仿佛连着室内难捱的沉默一起拔高水平线。他找了个矮桌自顾自坐下,然后做了个让我过来的手势。

     “得了吧,林克,”他叹出一口气说,挠了挠头,“你在这里坐就行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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